英兆翡看着儿子一个劲地护着那小子,没好气地甩下一句:“你最好别回来了!我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楚伦乍一听英兆翡这么说,竟不受控地紧绷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
他深深地抿着唇,紧张地跟英舒宜一道进了房间。
楚伦纳闷地想,如果英舒宜因为自己而“有家不能回”,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从此只能长居北国,日日与自己相伴?
这荒谬的联想竟让他心底生出一丝扭曲的窃喜。
进了房间,英舒宜皱着眉,不算温柔地帮楚伦脱下上衣,检查伤势。他自己动手揍出的腹部淤青尚未完全消散,如今楚伦背上又添嶙峋,伤痕纵横,看着颇为骇人,虽未伤筋动骨,但免不了大片青紫。
“等着,我去拿药。”英舒宜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楚伦似乎完全没把伤痛放在心上。他赤着上身,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英舒宜的房间,他局促而贪婪地打量起房间的摆设来。
房间布置得简洁,书架上摆着些旧书和模型,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处处残留着英舒宜生活过的痕迹。
英舒宜拿着冰袋和药箱回来,发现楚伦站了起来,盯着一本书看得出神,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亮得惊人。
“你又脸红什么?”英舒宜简直莫名其妙。
楚伦猛地转过身,他身材高大,赤着上身、绷紧肌肉时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他一步上前,将英舒宜笼罩在他的影子里。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低哑:“这是你的屋子……你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闺房?”
英舒宜把他推开些,没好气地反驳:“你有病?!”
“就是闺房!”楚伦固执地认定,他踏足了一片私人领地,这里是英舒宜成长轨迹的一部分,这个认知让他心潮澎湃、难以自持,同时又因自己忽然闯入而感到一丝不安。
英舒宜懒得跟他争辩,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拿起冰袋按在他背部的淤青上。冰冷的触感让楚伦肌肉瞬间收缩,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他似乎很抗打,痛感神经并不发达,对这些伤口没有过多的反应。但他的皮肤白皙,泛起淤青时十分明显,英舒宜乍一看,不禁觉得触目惊心,又生出几分不忍来。
他并不清楚楚伦为何耐痛,想要归因于楚伦无所谓的性子,却又怕楚伦年少时受过许多他不知道的苦楚。
那些伤在楚伦身上,英舒宜解气,但他并不快乐,心内五味杂陈。
“现在知道疼了?”英舒宜看着他强忍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故意用话刺他,“你把我软禁在你的寝宫,那是不是也算是你的闺房?”
楚伦当即闷声否定:“不算。我小时候换过很多地方居住,那间寝宫也只是暂时的居所。”
“哦。”英舒宜嗤笑一声,手下用力,“巧了,我也不是一直住这儿,上中学我就住校了,家离学校太远。”
“中学……”楚伦喃喃道,一想到少年时代的英舒宜,便有些心驰神往,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收敛心神。
英舒宜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一看,顿时无语凝噎,差点拿不稳冰袋了:“你……你是禽兽吗?!”
楚伦却在这时仰起头来看他,因为忍痛和激动,他额角渗出细汗,眼神湿漉漉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交织着脆弱与执拗,竟显出惊心动魄的魅力。
英舒宜心头莫名一跳,一股热意爬上耳根,他强作镇定道:“你激动个什么劲?我父亲就在楼下!在他心里,你可比不上贺奇,少在这儿犯糊涂。”他本意是想提醒楚伦收敛,顺便泼盆冷水,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回到自己家再细说。
可楚伦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那句“比不上贺奇”挑逗着他敏感脆弱的神经。他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不甘地咬牙道:“你觉得我不如他也就罢了……为什么岳父也觉得我不如贺奇?他根本没见过哥哥几次,这太不公平了!我们都姓白如德!”他自然知道他成为王储,有英兆翡的一份支持。
可跟贺奇就是谈亲情,跟他就是谈筹码,这着实不公!楚伦心想。
英舒宜见他这副钻牛角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慢悠悠地刺他道:“没办法,现在贺奇在我家祠堂里还有牌位,你呢,外人一个,连祠堂都进不去。”他们现在还是非正式婚姻关系,楚伦自然跟英家没什么关系,比不得血脉相连的贺奇。
闻言,楚伦眼底的火光几乎喷薄而出,强烈的占有欲和好胜心压倒了一切,他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我也要进去,我也要有牌位!”
英舒宜:……
“楚伦。”英舒宜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还活着……而且,牌位那东西,不是这么争的……”
好家伙,他真出息啊——英舒宜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眼就针尖大,这哪是一国之君该有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在初恋那点事上过不去的高中小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