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房门再次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英舒宜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楚伦的肩头,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这么厚脸皮?”
楚伦轻轻抚着英舒宜的后背,淡定道:“这是王室夫夫恩爱和睦的证据,理应让所有人看到。”
英舒宜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无力反驳,只能自暴自弃地想,跟这家伙讲道理,自己永远都是输家。
楚伦顺势将英舒宜抱到餐桌旁,桌上已摆好晚饭——有北国风味,以免楚伦水土不服,也有抚慰英舒宜胃口的燕城小吃。
“忙了一天,累了吧?先吃饭。”楚伦温柔道。
英舒宜讷讷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却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坏了!”他想起门外那个丢人现眼的横幅,立刻冲出去,三两下将那彩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拿进屋里。
他对着那皱巴巴的横幅拍了张照,丢进现已改名“恭迎亲王省亲”的聊天群里,咬牙切齿地发了条语音:“你们几个!谁动作这么快?!”
黎琢玉秒回,十分得意:“我买的横幅,还请了专业人士手书!”
关令洲紧跟其后:“标语是我和智能体共创的,闪婚快乐!”
隋昂也不甘示弱:“贴纸是我贴的!”
随后,隋昂又坏笑道:“嘿嘿,英子,别急着扔,看看背面,我们给你送了老赵音乐会的VIP包厢票。”
赵观成也是英舒宜的朋友之一,这也太借花献佛了!
英舒宜把揉皱的横幅展开,果然,背面用胶带整齐地贴着音乐会门票。他简直哭笑不得,对着通讯器吼道:“我真是……谢谢你们啊!”
关令洲发来飞吻的表情包:“不客气,英子,这是爸爸们应该做的。”
英舒宜:……
他决定暂时屏蔽这个群。
楚伦看着他这一连串气急败坏的生动反应,眼底浮起笑意,他为英舒宜递上筷子,随后话题又回到了之前戛然而止的地方,这一刻,楚伦的语气平静了许多:“英,我并不讨厌贺奇。”
英舒宜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楚伦继续道:“硬要说的话,我不讨厌我哥。我只是……讨厌‘你外甥’。”
“这不都是贺奇吗?”英舒宜无法理解楚伦的脑回路。
一谈到贺奇,楚伦又变得有些沉闷。但聊都聊了,英舒宜放下筷子,心想这次一定要问清楚,他循循善诱:“楚伦,你一直对我有误会。如果我真的喜欢贺奇,那我和你之间发生的这一切,又算什么呢?”
楚伦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苦涩:“是啊……我们又算什么呢?”他一直觉得,能与英舒宜这样亲密,都是他从命运之神那儿强行要来的。他抬起眼,自嘲道,“如果重来一次,你不会在那一天来北国,对吧,英?”
英舒宜讶异极了,面对这个问题,他心知肚明,如果仅仅是那一天,他确实不会去。因为那时他并不知道楚伦会在登基一事的刺激下,权力欲望膨胀到极致。
但是,无论如何,他始终会去见楚伦一面。
楚伦见他沉默,仿佛获得了残忍的自证,他苦笑道:“你看,哪怕不是出于你对他的情愫,我在你的选择序列里,也从来不具有优先权。那么,排在我前面的是贺奇还是别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正是因为前面有贺奇,我才更无法控制自己……”
“英,别问了。”楚伦垂下头来,有点颓丧。
过去的他是私生子,是不受宠的王子,是贺奇的弟弟。而现在的他是国王,是英舒宜的合法丈夫,楚伦请求道:“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我们可以向前看,别再深究过去的我了。”
英舒宜皱紧了眉头,不对啊,这对话是怎么发展至此的?他觉得楚伦一直在逃避这个话题的核心,每次聊到关键处就成了锯嘴葫芦。他似乎对过去抱有悔意,却又好像一点都不内疚,这种矛盾感让英舒宜既心疼又恼火。
“楚伦。”英舒宜忍不住冷嘲道,“你要记得,是你强迫我在先——但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还愿意带你去见我的父母,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楚伦立刻接口,眼神执拗:“我当然懂。所以,我很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时光!也想与你一起向前看!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直白的回应让英舒宜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热,没好气地斥道:“……吃饭!”他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次谈话又失败了!
不行,不能让楚伦一直钻牛角尖下去,必须得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桌上放着的音乐会门票,英舒宜偷偷看了一眼还在默默用餐、周身笼罩着低气压的楚伦。
一个主意悄然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