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伦这次却异常执着,非要一个明确的应允。他彻底松开了英舒宜,甚至后退了一步,两人分明毫不相贴,但他高大的身形正好挡住了落地灯大半的光线,将英舒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里。
他站在那里,神情认真,一字一顿,用汉语清晰地、毫不避讳地问:“我,今晚可不可以抱着你?”
“!!!”英舒宜被他这过于直白粗鲁的问法震惊得耳根瞬间烧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楚伦眨了眨眼,无辜道:“霍伊德文化就是这么表达的。不对吗?我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英舒宜简直拿他没办法,扶额道:“行行行……你这么有礼貌,知道要先询问我意见了?那以后是不是都得这样?不许自己吃闷醋,嗯?”
楚伦才不会上当。他立刻上前一步,狡猾地提前“批量式询问”,语速平稳,内容却惊世骇俗:“那,请问英亲王殿下——”
“今晚我能不能抱你——”
强大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话语和靠近,如山般倾轧而来。英舒宜被他一步步逼得后退,脊背终于抵上了冰凉的梳妆台边缘,再无退路。
楚伦用双臂撑在梳妆台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却礼貌地保持着最后一点身体距离。可英舒宜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呼吸也变得困难,热得汗意横流,仿佛已经被楚伦攫在手心。
但楚伦就停在那里,灰眸灼灼地盯着他,固执地等待着一个回答,仿佛英舒宜不点头,他就真的不会再进一步。
英舒宜被他这副彬彬有礼的野兽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拳。
楚伦一把握住他捶过来的手,手指强势地嵌入他的指缝,变成十指紧扣。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英舒宜,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孩子讨糖般的贪心。
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急躁:“我们可以……从牵手开始,今晚速成。”
英舒宜:……
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人谈恋爱,牵手、拥抱……恨不得拉长到一个月的流程,好慢慢享受暧昧与升温。楚伦倒好,贪心得要把这些步骤,压缩在三分钟之内,一次性预支完毕!
他越想越觉得滑稽,笑声渐渐压制不住,肩膀抽动得越来越厉害,干脆将额头抵在楚伦坚实的胸膛上,大方地笑了起来。
楚伦被他笑得有些茫然无措,环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英舒宜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的泪花。他看着楚伦那双写满渴望与不安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可以是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些事。”
楚伦立刻点头,眼神专注,他向来会答应英舒宜的“合理”要求。
英舒宜伸出那只没被握住的手,食指点着楚伦的胸口:“第一,今晚我跟你说的话,你要好好记住。第二,以后不许不听我说话,不许再遇到事情就自己钻牛角尖。第三,要珍重你自己,别总是患得患失。第四……”他望进楚伦眼底,“不许再质疑我对你的喜欢。哪怕只有一点,我保证也是真的。”
楚伦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蹙起眉头,认真地思考起英舒宜的条件来。
英舒宜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反应,那股熟悉的无奈又涌了上来,几乎要脱口而出“你这傻狗”。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告罄时,楚伦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得。”
他抬起眼,看向英舒宜:“有些事,你可能忘了,我却一直记得。今晚的话,我也会记住。”
英舒宜挑眉:“我哪里忘了?你别低估我的记忆力。”他不想在气势上输掉,“楚伦,我或许……现在还没有像你爱我那样爱你。但我正在学,在一天比一天,更知道该怎么爱你。这也是一种爱,你明白吗?”
楚伦怔住了。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灰眸微微睁大。
他自一开始就很喜欢英舒宜,没想过还有与日俱增的爱意。
过了好几秒,他才消化了这样的观点,忽然将脸埋进英舒宜的颈窝,蹭了蹭,近乎撒娇地问:“那……如果有更好的人出现,你也会继续爱我吗?”
英舒宜觉得他有点可爱。至少,楚伦很努力地用汉语跟他沟通,努力表达自己那些曲折的心思。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楚伦微凉的耳垂,声音温柔而肯定:“会吧,只要你好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