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神州的多数伴侣而言,情与欲的转化,或水到渠成,或互为因果,总能平滑过渡。但对于楚伦·班尼尔·白如德而言,情是经年累月、深埋心底、压抑到变质的矿藏。
他洗了个热水澡,蒸红了从骨髓里生出的焦灼与暴戾,残余的水珠一路蜿蜒滴落在套房的深色地毯上,留下暗色的痕迹。
楚伦借浴室门缝透出的微光,望向床上那具无知无觉、陷在柔软被褥里的身躯。
那是他渴望的源头,也是他恐惧的归处。
他慢慢靠近,眼神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楚伦掀开被子,微凉的空气让英舒宜在睡梦中瑟缩了一下。
英舒宜陡然感到凉意,本能地向唯一热源更紧地贴靠过去。
这毫无保留的依赖,像水溅入油锅。
(…………)
英舒宜猛地惊醒,尚未看清身上的人影,便失控地大叫起来。
楚伦在英舒宜惊骇茫然的目光中,闪烁着偏执的暗芒。
“谁?!放开我!”英舒宜吓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只凭本能剧烈挣扎。
“是我。”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舒宜,吾爱。”
(…………)
“不是别人……”楚伦紧紧箍着他,咬牙切齿地质问,“你是失望还是兴奋?嗯?是不是离开我太久了,忘了我是怎样小气、怎样善妒的人?!”
“楚伦!你有病啊!”英舒宜终于从震惊中找回神智,破口大骂,“大晚上不睡觉你发什么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他妈怎么来神州的!”
“你怎么自己来见他?那个金发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有我重要吗?”楚伦愤怒,恐慌又委屈,“舒宜,我好想你……我好恨我是个国王,不能每分每秒都属于你。”
“你当然得好好做你的国王!”英舒宜被他这毫无逻辑的混账话气得头脑发昏。
“我重要吗?”楚伦的声音阴森而自厌,“我一点都不重要……对吗?”
“啪!”英舒宜气得浑身发抖,回头用尽力气扇了他一巴掌。
楚伦被打得偏过头。随即,他眼底深处那点疯狂燃了起来。他握住英舒宜的手,指着自己还没挨过打的那半张脸,低笑:“英,这边再来一下……你在我身边,对吗?”
“不然呢?!”英舒宜怒吼,眼眶通红,“除了你……谁敢这么做?!我的国王会杀了他!”
这句话,奇异地抚平了楚伦眼底最狂乱的风暴。他猛地将英舒宜紧紧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