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伦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你、觊觎你、伤害你……任何人都不行,连我自己也不行。”
英舒宜被他这颠三倒四的话气笑了。他借着房内的微光,描摹着楚伦的脸庞。
瘦了,眼底有浓重的青黑,下颌线条更显锋利,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疲惫而偏执的气场里,仿佛干渴的旅人快要倒下。
英舒宜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楚伦的脸颊,没有胡茬,他修饰过才来见自己的,英舒宜哑然道:“那你现在在干嘛呢?”
楚伦骤然一僵,突然被英舒宜从自己的情绪旋涡里拽出来。他下意识想要退开。
“想逃?”英舒宜却拉住他,“说不过我就躲?嗯?”
楚伦看向他,所有心防土崩瓦解。他忽然埋进英舒宜的颈窝,竭力掩饰着嗓音里的哽咽。
“我一想起那天……你浑身是血……被推进急救室……我就很难过……我怎么能见你呢?我怎么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可是我不见你……我又怎么活得下去?”
滚烫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英舒宜的锁骨和肩窝里。
英舒宜浑身一震,感觉着颈间的湿意,听着那近乎崩溃的坦白,心里那点怒气、无奈,化成了一点酸胀。
这个笨蛋。
他确实很难对笨蛋生气。
英舒宜抬起手,这次不是扇耳光,而是轻轻拍了拍楚伦的后脑勺。他懒洋洋地问:“……还要不要?”
楚伦抽噎了一下,抬起头,灰眸湿漉,鼻尖泛红,他这么大个人,这么看着竟有几分可怜可爱。但他的回答毫不犹豫:“要。”
英舒宜:……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
楚伦将英舒宜搂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鬓角。
英舒宜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模糊地想:这趟“休养”,怕是白休了……
而紧紧拥着他的楚伦,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灰眸。
他很满足……至少此刻,他的珍宝正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