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末放入碗中后,许规伸手拿来调料架上的打折伏特加,酒液所剩不多,快到瓶底了,倒出来也就一瓶盖左右——这也是他为什么顺这座凶宅里的妈妈的酒。他今早采购回来才发现酒没了,托室友下课后买回来……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骚猪肉就是需要致死量的高度酒去腥。
许规于是走到了理查德面前,清了清嗓子,对坐在沙发上翻莎拉的笔记本看得脸色凝重的理查德伸出手,“你拿走的半瓶酒呢?”
理查德抬眼看他,从口袋拿出那半酒,但问:“干什么?”
“做菜。”
5.投入冷水中煮开,加生姜、高度酒及香料去腥。
许规拿到了酒,拧开瓶子闻了闻,比不上伏特加,但聊胜于无。
把莎拉的妈妈喝剩的半瓶酒加上原本台面上快见瓶底的伏特加,倒入放置肉末的碗中,用筷子搅拌均匀,腌制足够时间后,接水开火加姜末开煮。
6.捞出猪肉开始正常的烹饪流程。
许规在等水煮开的过程中,心情异常地平静了下来,甚至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处理骚猪。
当时他灵机一动,用红酒腌制后就直接开炒,后果就是整个公寓客厅都是冲人的骚猪味,为了补救,他又把手边有香味的食材都丢了进去,包括但不仅限于罗勒、肉桂、胡椒、咖啡豆……
那道炒肉把许规的抑郁症室友直接吃哭了——呛的,他形容那种感觉:像是自己饿急了进猪圈啃了一口猪屁股,然后被愤怒的臭猪骑着在香料产地狂奔一公里。
另一个室友问怎么能形容得这么疯癫又精准的,“被猪骑”室友洒脱地笑答:“因为精神病的症状之一是幻觉和妄想。”
锅里的水沸腾了,冒出咕噜声,带起一片片肉灰色的浮沫,把许规从室友那精妙绝伦而代价巨大的比喻中拉回现实。
许规关掉电炉,单手端锅倒掉水,又把聚成一块肉饼的肉沫用筷子夹起放在盘子里。
把铸铁锅冲洗干净后,重新开火,等锅烧热下从队友手里抢救回来的橄榄油,再把肉沫放入锅中,用炒勺划散,炒制的猪肉散发着肉本身的香味,以及一点儿不容忽视的骚味——酒还是不够。
但是,算了,配剩饭忍忍也可以吃的,再不济,茄子配米饭也不错——呃,这顿好像不是他和室友们吃来着。
许规正准备拿起旁边的加了白醋固定紫色的茄子丁,却见目光移开黑色的锅之后,大理石料理台的颜色也不那么亮了,正要抬头看是不是灯出了问题……
“啪”一声,厨房的灯也熄了。
随着黑暗降临,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内耳外一同响起,应和着油煎肉沫的滋滋声,虫群像是会动的苔藓,又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在慢慢铺满所有黑暗的领地。
许规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头发被人向后扯,他不得不仰头,同时,冰凉的刀刃已经抵在了他暴露出的咽喉。
“你只怕黑暗,因为会让你无法全盘掌控女儿的动向,”理查德的声音就贴在耳边,却因为虫子的阻隔听不太清,“对吧,妈妈?”
“我看到你的影子了,从这人的身体里出来!”
“妈妈,妈妈,妈妈——”
理查德在命令着谁,声音却被一群小女孩尖利的叫声覆盖。
【主线进度:65%。主播理查德获得关键线索“数不清的妈妈”。副本标题已补充完整,为“当你看见一个妈妈,暗处可能有一千个。】
系统进行了提示,但许规已经听不清了,“妈妈”这个词不断地回响、重复,一声又一声,愈来愈尖利高亢的“妈妈”在他体内、体外回荡共振,冲击着他的耳膜和大脑,吵得脑袋几乎就要炸开。
被人叫“妈”这种事,许规也是第一次遇到,被人用刀怼着脖子时被一群诡异的虫子一齐叫“妈”,更是闻所未闻。
许规表示:有性别认知障碍就去治。
但他此时骂不出来,他身体里和周围环境里的虫子都在叫妈,内外声音的共振让他的内脏非常难受,刚才做菜过程中被压制住的咳嗽也在这个时刻涌上来。
“咳咳咳咳……”
理查德依然拽着许规的头发,许规被迫抬着头,看着天花板,剧烈地咳嗽,喉结一次一次滚过冰凉的刀刃,覆盖在喉结上的皮肤形成了一片新鲜的擦伤。
排山倒海的“妈妈大合叫”终于渐渐平息,许规的咳得生疼的胸腔也缓解了一些,可电炉熄了,显示温度的显示屏发出的光因为被莎拉虫破坏而电路断电了……
他那在锅里还差最后两步就能完成的肉末茄子!
许规气得想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