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规左手摸索到了台面上的筷子,往刀刃和刀柄间的空隙一夹,趁理查德还没反应过来,他一甩手就把对方的武器缴了。
刀子“当啷”一声落在料理台上,筷子也一同掉落,许规一脱离对手刀具的伤害范围,立马反击,转身抬腿朝对方的腰侧就是一踢。
听到“哐”的一声碰撞后,许规摸索到削皮器,往灯开关上明明灭灭但还未消失的荧光掷去,厨房区域恢复照明,刚刚把领地扩张到厨房的虫子簌簌退去。
理查德是跪倒在洗碗池那边的橱柜边的,手撑着地面,吐出了一口血。
这一幕让许规吃惊,惊得连他自己的鼻子也在滴血都没顾得上管。
许规的课余爱好是踢球,踢得还不错,是学院足球队的一员。经常铲倒对手,比这动作激烈的肢体碰撞多了去了,也没见谁这样被他一踢就吐血。
这人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病啊……
“这么弱?”许规把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他是真困惑,一个体型和他差不多甚至比他还高一点儿的成年男子怎么会这么脆皮?
但这听在理查德耳朵里就是莫大的讽刺。
理查德气得咬牙切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给竟敢嘲讽自己的关系户一个教训,可手刚摸到台面,试图依靠台面站起来时,消化道内更多的血涌上来,刺激着咽喉呕吐。
他“哇”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接着就直接躺倒在地。
这人真的有病……
许规突然有种被碰瓷的感觉,对内语音问系统:可以查看队友的生命体征吗?
系统没有回答,不是“无法查看”的拒绝,而是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掉线了?
难道,莎拉虫在体内数量足够多的话,不仅能阻隔听力,甚至能够干扰他和系统的交流?
讨论区。
「什么情况?不是在做饭吗?怎么突然熄灯了队友和一堆小怪叫妈妈,突然又亮灯又打起来了?」
「队友怀疑主播被怪妈附身了吧。」
「熄灯时没转换成夜视模式,给系统差评!」
「系统都敢摸鱼?!关系户的系统不会也是关系户吧?」
「主播把人踢吐血了,看不出来这么暴力啊……」
「不是关系户的原因,队友是熄灯后被虫子爬进体内造成了内伤,队友这波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对吧,怎么能不做任何防护莽上去?」
「新人本来就莽……话说就不能加开队友视角嘛?垃圾平台真就这么独宠一人?」
……
副本内。
许规又在脑中呼唤了一遍系统,依然得不到回答。
环顾四周,系统同伙人形剪影倒是没有掉线,还在一米外,但负责答疑和播报他任务进度的是系统。
换言之,就算许规现在做好了菜也找到了让莎拉乖乖进食的方法,可没有系统的判定,就算莎拉给了他好评,他也没法脱离游戏。
许规的鼻血不停地落到地上,一滴又一滴,数量已经达到让人难以忽视它们的程度。
许规胡乱用手背擦掉鼻血,捏住鼻子。但按照莎拉虫在黑暗中快速增殖的特性,他整个身体里在出血的绝对不只是鼻腔。
此情此景,和刚才被关在次卧里何其相似……那些看不见的虫子们又把他困在网中了,不同的只是刚才他和虫群一起被关在房间里,此刻他和虫子们一起被关在自己的身体里。
许规又必须马上找出莎拉虫新的弱点了,毕竟,人体不透光,人也不能在活着的同时把自己变成一团火。
“哒”的一声,来自于地上的理查德,许规看过去,发现是他因为平躺,手机从卫衣口袋里掉出来了。
然而理查德的状态已经没力气去管手机了,他躺在地上,身边一大滩血,几乎是奄奄一息。
许规确信,自己那一踢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很可能是莎拉虫早已经在理查德身体内部分布,刚才的黑暗促使了虫群大量增殖,才造成了内出血。
许规低声骂了句活该,理查德这样也算自食其果。
理查德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许规骂他,手腕艰难地抬起,食指指向某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
许规走近了一些,从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沙发上没有东西,茶几上是莎拉的病历、日记还有主卧拆下来的抽屉。
刚才理查德在他做饭的时间里,正是在研究这些东西。
许规低头看了理查德一眼,才发现对方脸上、耳朵都是未干的水渍,甚至鬓角也染湿了。
看来他并不是毫无准备就关闭了所有的灯………
许规扶着岛台,伴着耳朵里的窸窸窣窣声,跌跌撞撞地往茶几那儿走。
虽然许规能站着,但其实没比躺着的理查德好多少,此刻他的视野已经出现了模糊和黑斑,身上不断冒出冷汗,短短几步路都走得极为艰难。
这种大量失血的症状,不可能是流几滴鼻血能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