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穿的衣服不薄，符生没感觉到苏谙趴在他肩膀上默默流泪，直到苏谙哭的差不多了顶着一双红得跟桃子尖似的眼睛问他：“我眼睛红不红。”

“……”

直觉告诉符生如果他实话实说的话，定会立刻炸毛，然后重新藏在他身后不肯见人。

为了不让苏谙拽着他在这儿站桩，符生决定只说一半实话。：“你的眼睛……像是水洗过一样，很漂亮。。”

苏谙瞬间松了口气，眉眼稍稍舒展，这就好，只要他还有气势就行。

总在台阶上站着也不是回事儿，符生伸手主动牵住苏谙：“我带你上去。”

苏谙新奇地看着俩人交握的手，一张一合，之前老是看符生跟别人手拉手，原来符生的手拉手是这种感觉，热热的，软软的。

赵邵清是个嘴笨的，根本说不出苏谙和符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光说他俩人住一起。

石台上的海米早就好奇得抓心挠肝，眼巴巴盯着两人走近，不等两人站稳，立刻凑上前，满脸热情，跃跃欲试想要自我介绍：“你好你好，我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谙打断，天知道苏谙等这能光明正大出现在死小胖跟前等多久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漂亮的狐狸眼倨傲地上下扫视小胖，“我只知道你，海米，我家符生的同桌。”

说的是事实，但听他语气，海米总感觉他的话好似还落下俩字。

这句话完整的应该是：“同桌而已。”

海米挠了挠头，觉得苏谙这副模样好似有些似曾相识，“是，我是符生的同桌，请问你是……”

苏谙轻哼一声，没理会他，拽了一下符生的手理所当然道：“你跟他介绍一下我是谁。”

他的身份必须符生亲口告诉所有人，他是谁，他和符生是什么关系。

符生被拽的一愣，没想到还有他的事儿，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道：“他叫苏谙，是家里的哥哥。”

一句“家里的哥哥”，让苏谙的下巴又昂起，哥哥是亲人，是比同桌、同学、朋友亲密得多的称呼。

符生被拽得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轻声介绍：“他叫苏谙，是家里的哥哥。”

一句“家里的哥哥”，让苏谙得意地再次抬高下巴。亲人，可比同桌、朋友、同学亲近太多。

但他依旧觉得不够完整，主动开口补充，语气郑重又带着独占欲：“是跟符生关系最好的哥哥。”

苏谙没忘了家里还有个苏辞，在跟符生关系这件事儿就连最好的哥哥都不能越到他前面。

海米恍然点头，难怪方才两人抱得那般亲近，原来是亲兄弟。可他很快想起一事，顺口问道：“你寒假是不是没在家？我上次去你家找符生玩，没见过你。”

“噗嗤。”

一句话像一柄尖刃，直直戳中苏谙心底的刺，他脸色瞬间沉黑。

那天他明明就在，这个死小胖还上前逗弄他来着，果然，所有人类中这个死小胖最讨人厌。

苏谙恨恨地撂下话：“以后你能天天见到我，我马上就要跟符生一起上学了。”

等正式入校，第一件事就是把海米从符生身边挤开，由他做符生的同桌。

几人闹出的动静不小，老师早就发现这个染着白色头发突然出现在队里的陌生小孩。

只是老师一时被其他小朋友绊住，没立刻过来，又见陌生小孩和符生几人相熟便先着手先解决眼前问题。两人的对话声响不算小，刚好落入不远处巡视照看孩子的带队老师耳中。

等腾出手来上前，正巧听见符生介绍是家里的哥哥，还说以后要来跟符生一起上学。

谷禾是熟悉的家长的孩子，老师以为是家长不放心小孩出来春游，所以带着另一个孩子也到游学附近玩，只是这么久竟然没看到家长出现，老师温声询问苏谙，“小朋友，你家长呢？”

苏谙闻言，挺直脊背，语气得意：“我没有家长跟着，我自己一个人来的，我自己爬上山找到符生的。”

他特意没有告诉苏母，就是为了一定要符生第一个知道能化成人形，现在他做到了。

苏谙得意地看向符生，表情好似在说，看吧我够意思吧。

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老师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收敛，心头猛地一紧。

游学山林景区游客繁多，一个看起来年纪尚小的孩子，没有家长陪同，独自进山、独自爬上山腰，实在太过危险。

老师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面上不显，只是对符生嘱咐要好好照看哥哥。

说完，老师立刻转身掏出手机，找到苏母电话一键拨通。

一路跑来苏谙累的要死，餐布已经铺好，苏谙一屁股坐在餐布上，头靠着符生。

符生从包里取出随身湿巾，小心攥住苏谙沾满尘土、嵌着沙石的手指缝，这都是苏谙手脚并用攀爬弄的，好在只是脏，没有受伤。

苏谙安安静静靠着符生的肩膀，一瞬不瞬盯着符生专注的侧脸。这是他第一次这个视角看符生，怪新奇又怪好的。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苏谙隔着针织宽檐帽，轻轻蹭了蹭符生的脸颊，小声要求：“你摸摸我的头。”

符生不明所以，指尖轻轻覆上帽顶，往下一探，触到两团蓬松柔软、毛茸茸的凸起。

啊……人会长这样的耳朵吗？

符生心底满是茫然，指尖没忍住，轻轻捏了两下。

苏谙得意晃脚，他就知道，符生一定会喜欢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