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警惕地踮起脚抬头看去,却见几骑人马快速朝此处飞奔而来,驱赶了前面的人流,开始大肆依个搜查起来,而那群人中的为首的跋扈身影却正是先前在城门口遇到的那剌跋。
他心头一颤,慌乱地拉着白倩谕就要往后退,可还是迟了一步,几个士卒已然往这边快步走了过来,他们步伐迅速,眼见很难避开来,两人都有些紧张,对视了一眼对方,眉宇间皆是不知所措。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吸引了周围士卒们的注意。
“走水了!”
这一声宛如石头被抛入水中一般,瞬间就激起了千层浪,不过一刹那西北方向的天空被火灼烧之下染成了橘红色,火势蔓延开来,愈发严重,滚滚浓烟飘向天空。
顿时,方才还热闹逛着的行人们都慌乱地跑了出来,月会霎那间乱作一团。小贩们掏出大布袋匆匆忙忙装好货物,急不可耐地就要往外跑出去,有的还一不留神打翻了油灯,一瞬间火苗冒出将帐篷点燃起来。
趁着这等混乱的局面,白倩谕拉住言芜的手一同跑出帐篷外,她瞥了眼附近来回走动灭火的士卒们,指着东南方向的还未被火海淹没的地方,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一同往那里跑了过去。
那剌跋一脚踹开挡在身前的块被点燃的断木,他正要往前去疏散人群,突然间余光瞥到两道似曾相识的身影,不由皱起眉头,挥了挥手让几名身旁的士卒去看下。
浓烟滚滚,遮住了他们往前的道路,言芜凭着感觉带着白倩谕一同往一处小角落方向奔去。
热浪熏得人眼睛生疼,燃烧起来的木屑四处迸射,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硝烟气息,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咬着牙拉着她艰难地避开火星,左拐右转,好在最后还算是运气好,终究还是有惊无险地跑到了那处颇为隐蔽的角落,一同悄悄钻了进去。
那几名士卒往这里靠近,四周此刻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他们有些不耐地四散开来,潦草地搜查了一番,其中一人正好就往他们躲着的方向靠近。
白倩谕弓着身子,紧张地倚靠在青年滚烫的胸膛上,她低喘着一声都不敢吭,生怕把人给引了过来。
好在也许是怕大火会波及过来,那几人随便敷衍地查了查,当即就达成一致,迅速一同往外离去。
看他们走远了,白倩谕按了按胸口,终于是松了口气,心中沉重的巨石可算是能卸下来了。
甫一抬起头来,她便一头撞在了言芜的下巴上,他轻轻嘶了声,揉了揉下巴,苦笑道:“小心点,你这小脑袋撞得忒用力了,疼死我了。”
白倩谕吐了吐舌头,迈开腿来往前跑去,她打量了下四周,确定追兵已经走远,立即叫上言芜一同往夜市外跑去,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在屡屡微风中狂奔着,彼此披散着的发丝随风飘扬,就如同他们的命运一般,逐渐牢牢地纠缠在了一起。
夜市外一座小土楼上。
邹七背手而立,他脚边的地上放了个黑糊糊的小木棍,像是被火灼烧过。
望着远处逐渐熄灭的火海,他嘴角微微弯起,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往楼下走去。
他其实并没告诉宋乾他们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身为昔日的侯爷,却因拥护前二皇子而受到追杀,隐姓埋名许久,没人知晓他的秘密。
直到那一声“恩师”方才道明一切,只可惜说者有意,听者却未能记得分毫,也实在是可悲可叹,令人无奈。
翌日,按照先前计划好的,午后商队便召集起来所有人,收拾一番后,便准备一同离开锁龙关,去往西离境内继续通商。
城门口守备森严,比入城时还要森严三分,到底是交战焦灼时期,像锁龙关这种关键关隘,自然盘查得更加严谨。
好在跟着龙驹商队,以伊戈德的资历,他们也没怎么被阻挠盘查,顺顺利利地出了城门。和宋乾商量了一番后,言芜便打算继续随商队一起往前赶路,等到有了凝丹冰莲的信息之后,再做打算。
行了好久后,他们紧赶慢赶地穿过辽阔的草原,没多久一片无垠沙漠映入眼帘,沙尘滚滚,迎面袭来。
白倩谕呛了下连连咳嗽,言芜轻轻帮她拍了拍后背,帮她顺顺气,关切道:“要不我跟伊管事说一声,咱们在前头找个避风处歇息一下。”
“没事的,”白倩谕摇了摇头,“我可以的,倒是你那伤还没好,这么一路赶着也没怎么歇息,不会有问题吧。”
言芜摸了摸左肩,摇头苦笑道:“还好,正事要紧,他们这支商队神通广大,跟着他们的步伐向前去,说不准没多久就能打听到凝丹冰莲具体在何处,也能节约我们许多时间。”
白倩谕赞同地点点头,与他这般聊了半天也算是缓了缓先前的不适,她也适应了这恶劣的环境不少,也没有一开始的那般难受了。
随即他们二人又继续跟着队伍深入沙漠,冒着凛冽含沙的朔风,踏在黄沙上往前。
朝北艰难地前行许久,夕阳西下,赤日消失,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后,他们才停下来寻了处山脚背风处,一齐驻扎了处营地,歇歇脚以待明日精神饱满后,再继续赶路。
少女盘着腿坐在帐门口,仰起头来看着漫天群星闪烁,眉宇之间尽是伤感,她依稀记得无忧跟他说过,死去的亲人会化为星辰,在天上默默守护着他们生前心爱的人。
她想自己的阿妈一定会是天空中最耀眼的那颗,这样想才舒服些,毕竟如此看她依旧如往日那样,一直都在自己身边陪伴着她,好像从来没有离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