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不太像告示上的,却更像他之前看的襄阳县主的画像。
“朱砂?”
盛怀安环视着河岸,听到仵作嘟囔声。
“禀大人,是朱砂。且口鼻只有少量的水渍,应当是死亡之后放入水中的。”
盛怀安眉目凝重,尸体的容貌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有查看过面容,有没有妆画或者人皮面具。”
“禀大人,人皮面具没有,妆画暂时看不出来。”
盛怀安走过来走过去:“京都城可售出朱砂的地方不多。”
朱砂用处及多,然毒性大,能够致人死亡,天子脚下是管制品,能够接触的人都是有限制的。
有一个什么东西在脑壳内闪了一下,太快了,他没抓住。
“黑奴族入京,京中外来人员太多了,朱砂也未必都出自京都商铺。”
一利落女子翻身下马,整了整衣袍。
“蒲郡主。”
“蒲郡主为何来此。”
郡主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反问道:“北城门战况如何。”
“本宫只问大人,战况持久不下,本宫可会被要求和亲?”
“陛下……臣辅助无方。有愧于先帝。您可拜访过庆安王府。”
黑奴族来势汹汹,年节上下事情繁多,倘若战事不停,朝政,经济都是要受到影响的。
“不见。”
盛怀安无言。
“刚才说尸体不是溺水!那就不是盛夫人?”
“不是。”盛怀安答的利落。
“不是就好。”
“郡主好像很关心尸体的身份。”
“前几日,我收到封信,说是叫我小心和亲,还有……”
“还有什么。”
“郁王已入境。”
“咕咚。”盛怀安吞口唾沫。
“咕咚。”盛怀安抵挡不住诱惑,掏钱买了根糖人。
京都贡巷,一如往常,男男女女,也不乏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少爷由奴才们带着玩的。
“小娘子,不要给孩子吃太多的糖,你看他的牙都黑了。”
盛怀安着甲胄,脑袋朝着纱布,手里拿着根糖人还不忘劝说他人的样子显不滑稽不说,还有些吓人。
至少童童是被吓到了,嘴巴含着糖葫芦,僵尸一样的后退着藏到了摊贩老板娘的身后。
老板娘是贩卖笔墨纸砚的,一个人照顾着推车,
推车不大,身后站着个头戴纶巾帽,皮肤白皙,脚踩厚底的男装女娘,女娘腰间拴着根绳子,绳子的另端是个稚子。也不管女娘答应不答应,一双眼睛冒昧的盯着女娘脸庞上的柳叶眉。
“喜欢就吃呗。”
“一个人看摊又顾看孩子,忙的过来吗?某看着你有些像一个人。”
柳叶眉凝固了下,又舒展开来。
不是像,是就是。
提供尸体的男人是平泉戏班的,来京城给太上皇表演十五元宵灯会。
戏班子的化妆师,也就是具尸体,生前染了肺痨,又忙于赶路去世了。
戏班子里点的妆造都没有洗,妆带的时间长了之后,长了闷痘。
为了正常演出,就出来另寻化妆师,正碰上了贺紫时。
也不知是战争,还是加冠夜上的变故让太上皇忘了给他们送进京的路引。
战时,寸土寸金的京都简直就是个销金窟,
没有进账还要养十几张嘴的班主动了把贺紫时交出去的想法,
贺紫时无奈承诺挣出口粮和赏金,班主这才同意暂时不把她给交出去。
为了早点达成承诺,便一番伪装后带着班子里其他人都不愿意带的小拖油瓶行动,就有了盛怀安看到的一幕。
盛怀安的话她没有答,安抚好童童后,开始收拾起书本。
“怎么不问问像谁呢,你和那孩子什么关系,人来人往的,我看你生意好像不怎么样。”
“我是他母亲。”贺紫时避开那手术刀般的双眸挑了后面的问题回答。
“尊夫……”
贺紫时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先夫早亡。”
对面那人似不太会道歉,低声的到了声抱歉,双手已经不自觉的在摊子上翻来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