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陆樊的表情。
陆樊轻轻瞥他一眼:“随便你。”
这事没闹大,但周子航再也没去过小金城和凤鸣山。
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那天被那么多人围观被打,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但他这个人向来会使阴的。
凤鸣山赛车场,陆樊发动了车,轰鸣声传来,他一顿,反应了一下,立刻熄了火。
车被人动了手脚,声音不对,如果他就这么开下去,很有可能车毁人亡。
陆樊什么也没说,让工作人员重新检修一下赛车,自己披着衣服下山了。
*
许今依从学校出来,龚叔便迎了上来:“车停那边了,走吧。”
许今依道:“龚叔,您下次不用过来了,我认得车的。而且开到里面不好停车,我走这一段路也没问题。”
龚叔笑笑:“是陆总的意思,这样他比较放心。”
墙角,两人看着那辆车开远。
周子航叹了口气,脸上脖子上的淤青还没有彻底消失。他恨,但是他也怕。陆樊就是一条疯狗,真动了他这个继妹,指不定又要抽什么风。
*
许今依回到家后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其实她都不用关门,两层大别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桌子上摊着各科的卷子和练习册,一旁的闹钟滴滴答答有规律地走着,显示着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
许今依却不想拿笔写题,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来,调出电话簿来,指间顿住,又打开微信,最后无奈地按熄了手机屏幕。
她很想给妈妈打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培训结束。
陆家很好,可她很孤独。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所有人抛弃了,困在这个华丽而单调的躯壳中,一天又一天地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高考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许今依正愣着神,手边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她看了一眼,怔愣,又看了一眼确定了。
是妈妈发过来的。
不知道她参加的是一个什么培训,很长时间联系不上,她也不敢贸然打电话过去。
此刻,看到妈妈发来的信息,许今依不知怎的鼻尖有些发酸。
她在长大,早就不是那个粘着妈妈撒娇卖萌的小女孩了,可现在,她好想妈妈立刻出现在自己身边,然后她用力抱住她,说一句“妈妈我想你了”。
【依依,我听你们杨老师说,你最近成绩下滑很严重,期中考试才考了年级第七,怎么回事?】
许今依盯着手机屏幕,文字冰冷,不用想也能知道那边是质问的语气。
她不愿意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于是应付着回了:
【发挥失常了,当时身体有点不舒服】
那边很快回道:【哪里不舒服?】
【就是普通感冒,早就好了】
许今依回了。
【妈,咱们视频聊天吧,我想看看你】
那边没动静了,半天手机响了一下:【依依,妈妈这边在忙,不方便开视频】
许今依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又回:
【那可以打电话吗?】
那头回:【也不行】
许今依打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那头回:【很快】
【很快是什么时候呢?】
许今依觉得自己的情绪上来了,手指敲在屏幕上有些酸麻,可她还是发了。
【妈妈,你上次就说很快回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同学们都很想念你,他们一直在向我打听,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
【你能不能问问,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
那边,许素梅没有了回应。
许今依理解为她去找同事打听去了,可半天,只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依依,妈妈很快就会回去了,你要专心学习,照顾好自己】
【妈妈这边临时有个会,先不说了】
许今依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又是这样,说是很快,可却是遥遥无期。
她甚至非常极端地想过,是不是妈妈对自己失望透顶,打算把她一个人扔在陆家,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桌子上的那张语文卷子被磨皱了些,许今依向来是爱惜书本卷子的,尽管情绪未散,她还是一下一下将它的角抚平。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道题上,诗词鉴赏,是刘禹锡的《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
“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许今依摸了摸那个“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