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依不动：“我头疼，想睡觉。”

陆樊抿了一下唇线：“喝了醒酒茶，我抱你上去。”

许今依还是不动：“我要找我妈妈。”

陆樊耐心告急，让她在沙发靠背上靠好，一手端着碗，一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许今依呼吸困难，张开了嘴，一杯浓浓的醒酒茶便灌了进去。

围观的人目瞪口呆。

陆樊将空了的杯子递给张肃，顿了顿，默不作声了许久，这才俯下身去，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腿弯，把人抱了起来。

许今依在他怀里还算安静，微眯着眼睛，手无意思地抓着他胸口的那层布料。

陆樊把她抱去了三楼，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床上被子丢堆着，倒是比沙发要柔软舒适很多。陆樊弯腰把她放下，刚要直起身子，却发现许今依依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没有放手。

陆樊眼角抽了抽，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放手。”

许今依不放，死死抓着。

两人以一个非常奇怪的姿势面对面对峙着，那距离近的能让陆樊清楚地看到许今依脸上那细小的绒毛，长长的眼睫和红润饱满的嘴唇。

偏偏许今依还无意间抬了抬腿，直朝他腿间的危险地带撞去。

陆樊的脸上骤然升起一抹红，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处。

他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想了半天，终于尝试地伏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不走。”

抓着他衣服的手缓缓松开了。

陆樊舒出一口长气，连忙起身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再看向床上那个已经睡熟过去的“罪魁祸首”，真觉得是他上辈子欠她的。

屋子里空间就这么大，他也没有第二张床可以睡了。陆樊突然开始迷茫地忙活儿起来，先是拍拍自己的裤兜，然后停顿，又找了一件外套铺在床底下，停顿，最后抄着口袋关门下楼，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又停住了。

在小金城里，他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很容易，但许今依想找一个安心的空间却很难。

他不能与她共处一室，却也不能就这么撂挑子走人。她与自己不一样，她是学校里的优等生，家长口中的乖孩子，同学们羡慕的真学霸。她有大好的前程，美好的未来，他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毁了她一辈子。

思及此，陆樊转身往回走，在门口坐了下来。

底下喧闹声不断，可外面已经是月疏星散，夜像化不开的浓墨，让人心闷不乐。

陆樊很想在此时抽烟，雾气缭绕中，用尼古丁刺激一下神经，他大约也不会去感受自己心底的情绪。

她说她很孤单，可是，谁又不是呢。

*

许今依夜不归宿，家中无人可知。

这是许今依第一次喝酒，小金城的酒比外面的酒更烈，倒让她睡了个好觉。

许今依从床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细细碎碎的疼，不是太要紧。

可她当看到室内陌生的陈设，差点叫出声来。

陆樊听到动静，直接推门进来了。

如果许今依认真观察，就会发现陆樊的走路姿势十分别扭，像是安了假肢。但现在她无暇顾及这些，脱口而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实许今依对昨晚的事记忆十分深刻，但正因为记忆深刻，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樊，又羞怯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陆樊只看了她一眼，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东西，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无波无澜：“假我已经替你请了，现在就回家去洗个澡……太臭。”

这话说的，许今依无地自容，愣了几秒便夺门而出了。

她身上还沾着细微的酒气，但也不至于很臭吧。不过她真得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昨天老师留的卷子她还没有做。

街上人不少，许今依不想打车，也不想坐公交车，其实真正不想的，是回到那个没有人气的大别墅中。

她走得心不在焉，直到汽车的持续鸣笛声将她拽了回来。正值上班高峰，人流量车流量大，马路上都排起了长龙。

可许今依的目光一瞥，脚步猛然停住，然后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她好像在马路对面，看到了……陆樊？

陆樊跟了出来，本以为她会打车回去，没想到居然是步行。

这片区域不安定，他没办法，只能默默跟着。

尚德街主路上车川流不息，两边的人却步调一致，方向相同。日头高照，金光铺地，树影摇颤，清风扑面，这一幅画面还是很和谐美好的。

许今依拿不准陆樊的想法，便任由他跟着，可刚过了一个马路，陆樊突然眼神聚焦在某处，停住脚步不动了。

许今依也不走了，偷偷躲在一个卖鸡蛋灌饼的小吃摊后面，探出脑袋朝陆樊盯着的方向看去。

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