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弥“嗷呜!”一声扑向笔穗子,两爪不停钩抓,猫头不住地凑前去咬。捕捉移动的物体能够带给猫猫一种狩猎的感觉,野性使苗弥沉迷在扑食的兴奋下,苗弥甚至没发现荣弘变得如墨黑的脸色。
升高渐远的穗子,这不是挑战喵喵的捕手能力吗?
“嗷嗷喵!”勾引的上头了的苗弥跳起来,猫猫健将成功抓住了笔杆,成功的喜悦让它得意地完全忘了观察环境选一个合适的落脚点,猫脚一蹬,踢到了砚台,墨水飞溅,一人一猫满桌案的折子,无一幸免。
苗弥还算好些,毕竟它猫型本就有几块黑色,此刻沾染墨汁也不过是多了几块不规则的新花样。□□弘就惨了。
那象征帝王权威的明黄的衣袍被墨水东一点西一块染的乱七八糟,更甚的是那没几丝血色的脸上还有下巴脖子,细小的墨水酷爱状痕迹还有蜿蜒流淌的墨汁,也不知道那一小块砚台怎么装了这么多墨汁,苗弥更是对自己的“威力”表示震惊,它低头看看自己乌黑的爪尖,再抬头望望荣弘那张“色彩纷呈”的脸,还怪不好意思吼。
小家伙看看惨不忍睹的周围,示好般跳到荣弘肩膀上想给他舔舔脸。“呸呸!”黑咕隆咚的墨水有着与外貌相匹配的难言味道,即使宫廷所用加了一些香料调和,但对于敏感的猫猫来说,不同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反倒是欲益反弊。
荣弘才看了两页折子,信上内容恰好是惹人不悦的消息,又骤然被扰,一时心绪不宁有了要暴怒的迹象。他手背青筋突显,眼底戾气翻涌,瞳色异变,头顶的龙角蠢蠢欲动。
他目光森冷地投向那只搅乱的小东西,心中涌起一股直接掐死这不知死活畜生的冲动。可那猫非但没被骇人的杀气吓退,反而像一道灵巧的闪电,后腿在桌案上轻盈一蹬,踩着荣弘抬起的胳膊便矫捷地跃上了他的肩膀。紧接着,温热、湿润、带着细小倒刺的柔软舌尖,轻轻地舔舐过他的脸颊。微妙的触感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怒意消退的荣弘听到苗弥在他耳边“噗噗”的动静,双手捧过苗弥,把毛绒绒的猫猫头与自己的额头触碰到一块儿。昨夜的安眠和方才因这小猫的触碰而骤然的平息让多年来被狂暴内息困扰的荣弘不得不重新正视这只小猫。
一人一猫对视许久,本就干了坏事愧疚心虚的苗弥搞不懂这人想干嘛,只得又讨好的“喵喵”两声。
荣弘一时间瞧不出什么名堂,这小东西看着摸着、行为举动完全就是寻常野猫的样子,可敏锐的直觉不住提醒着他。心说改日让方术进宫研究研究这奇怪的猫。
他将苗弥放置在腿上,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圈住它柔软的脖子,限制它继续捣蛋,另一只手则准备拾起未被污损的奏折,继续处理那令人心烦的国事。然而,当他伸手去拿奏折时,才发觉刚刚抱过猫的手,掌心、指缝,皆已被猫毛上残留的墨水染得乌黑。
难怪说玩物丧志。
福全还是第一次见陛下在宣政殿呆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出来,形象还如此难以言喻。整个人身上墨汁点点,显得居然有些狼狈。抱着猫下令上热水的语气还带着点无奈。
荣弘抱着猫回了寝殿的西暖阁,下人们手脚麻利,已经备好了温水和干净的衣裳。荣弘向来不喜旁人伺候,此刻阁中除了一人一猫再无其他生物。
发觉荣弘意图将它放入那氤氲着热气的浴桶中时,苗弥再次扑棱起来,可怜的小猫哪里挣脱的过大力的人类呢?
“喵嗷!!”救救!救救啊啊啊!
荣弘没有洗猫的经验,在他眼里,这脏兮兮的小东西和需要清洗的物件似乎没什么区别,两只手拎着苗弥像在火锅里涮毛肚一样七上八下。
咕噜咕噜,苗弥被残暴的浸没入水,手脚在水中拼命划拉,水花四溅,被拎起时可劲儿去扒拉荣弘,几下把荣弘这个洗猫人也弄的浑身湿漉漉的。
荣弘干脆褪了衣物,赤身与小猫一起洗澡。荣弘抓住方才为了脱衣服短暂放开的小猫,步入浴盆,按着小猫与自己肌肤相贴,搓洗着苗弥身上被染黑的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还碰到了苗弥的小铃铛。
“嗷嗷啊嗷呜!!” 来人啊!这有个光秃秃欺负小猫的大变态!!苗弥惨烈地叫喊着,可惜室内只有一个人样的龙,听不懂它的哀嚎。
虽然荣弘不通猫语,可看它这样子大概也能猜到这猫怕是骂的不干净。看着它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滑稽模样,一股极其罕见的、近乎幼稚的恶作剧念头,竟悄然攀上了荣弘的心头。他嘴角勾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浅的弧度。荣弘故意双手揉了一把苗弥的小铃铛。看着苗弥悲愤怒骂,四肢狂蹬却又跑不了的样子,荣弘的控制欲得到了一种满足。
正觉有趣,忽然间,本狂蹬乱踹的苗弥停下了动作,像个破抹布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