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黑风寒岭,孤影蹒跚少年来
黑风岭的风,永远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砂砾的粗糙。
时值深秋,山林间的草木早已枯黄,大片大片的落叶堆积在地面上,踩上去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妖兽凄厉的嚎叫,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更添几分阴森与凶险。
寻常凡人,根本不敢深入黑风岭腹地,可对于陆寒舟来说,这里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瘦小单薄的身影,在枯黄的草丛间艰难地挪动着。
陆寒舟今年十五岁,身形却像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般,瘦小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布满补丁、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麻衣,衣袖和裤腿都短了一大截,露出的手腕和脚踝,布满了冻疮、划痕与新旧交错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发黑,有的还在渗着淡淡的血丝。
他的左腿有些不协调,每走一步,都会微微跛一下,眉峰下意识地轻蹙,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山涧边采摘草药时,遭遇了一只低阶妖兽青纹鼠,拼着被抓伤左腿的代价,才用随身携带的柴刀将其赶跑,本就不多的体力,早已消耗殆尽。
饥饿、寒冷、伤痛,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他。
肚子里空空如也,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肠胃一阵阵痉挛,眼前时不时会泛起发黑的晕眩。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竹筐,里面只有寥寥几株蔫巴巴、最不值钱的低阶草药,这是他全部的收获,若是拿去药铺,最多只能换两个粗粮饼子。
可就连这一点点收获,都可能被村里的恶霸抢走。
陆寒舟低着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从记事起,他就没有感受过温暖,没有人为他遮风挡雨,没有人为他疗伤送饭,所有人都可以欺辱他、打骂他、随意践踏他的尊严。他像一条野狗一样,在村落的角落苟活,在黑风岭的凶险里讨生活,生死无人问津,冷暖只有自知。
活着,仅仅是为了活着。
他不想死。
哪怕活得再苦、再难、再像尘埃,他也想活下去。这份近乎偏执的执念,支撑着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冬,一次又一次生死危机。
左腿的伤口越来越疼,鲜血早已浸透了薄薄的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神经,带来钻心的疼痛。体力渐渐透支,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陆寒舟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走了,必须找个地方歇息片刻,否则若是再遇到妖兽,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