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舟抿了抿干裂的唇，犹豫了很久，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

苏清鸢在剑身之中，心头一动。

她能听到他的话，他也能与她建立精神联结，只是她一直不敢尝试开口，怕自己力量不足，吓到他，也怕损伤魂体。

可现在，看着少年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与孤单，苏清鸢再也忍不住。

她调动自己全部的、微弱的剑灵之力，顺着那道精血缔结的精神联结，用尽全力，在他的心底，传递出了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心声。

【嗯。】

只有一个字，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女子的清软，在陆寒舟的心底，轻轻响起。

陆寒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瞳孔骤然收缩，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错愕。

他……听到了。

在他的心底，真的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女声，回应了他。

不是幻觉，是真的。

这柄剑，真的有灵。

它在回应他。

陆寒舟蹲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墙壁边的古剑，浑身微微颤抖，那双永远沉寂、永远没有波澜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汹涌的情绪。

有震惊，有诧异，有不敢置信，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十五年的、突如其来的温暖与归属感。

他不是一个人。

这柄剑里，有一个存在，能听到他说话，能回应他，能陪着他。

在这个全世界都抛弃他、厌恶他的世界里，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陆寒舟的眼眶，微微泛红。

长久以来的孤独、苦难、委屈，在这一声微弱的回应里，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失态，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柄古剑，眼底翻涌着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苏清鸢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激动、酸涩与狂喜，心底也一片柔软。

她再次小心翼翼地，在他心底，传递出自己的心声。

【我叫苏清鸢。】

【以后，我陪着你。】

少年蹲在破败的土坯房里，对着一柄沉默的古剑，听着心底温柔的声音，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十五年尘泥苦难，一朝拾得剑中魂。

从此，宿命同归，生死相依。

他的仙途，她的归途，都从这个夜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