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我?”邱绪青就是吃菌子中毒了也不会有这个想法。
可她又想到那根碎掉的簪子,林逐水就这样贴身带了十一年。想到林逐水化名孙女士陪伴她的日夜。
那时候林逐水也才十八岁,刚进入娱乐圈,正是最忙的时候,什么戏都接,什么活动都出席。
却从来不会忘了回复她的消息。
如果只是愧疚,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何况林逐水那种人,字典里有愧疚两个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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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淮安大桥边停下来,邱绪青先下去,周京云紧随其后。
两人顺着人行道并肩慢慢走。
大桥几百米长,支撑用的铁锁拔地而起,一条一条向中间聚拢。铁锁的空隙间,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江面,远方的远方,浓墨般的漆黑里,星星点点灯火在闪烁。
而这条人行道旁边,到处放着纯色百合花,零星能看见有年轻的姑娘在桥边望着远方,默默垂泪。
还有些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的巡查者,一眼就能看出是警察。
晚风撞进怀里,在六月闷热的天气里带来一丝清凉,此刻,她才意识到她真的无法再见到林逐水。
不,她可以见到,她们还能再见最后一面。
走到桥中央,两人倚着栏杆,谁也没说话。
不知是谁的东西掉进江中,扑通一声,邱绪青受到惊吓,好像在一瞬间回到三天前,还有机会拦住那个想要跳江的人。
她忽然说:“小云,你还能联系到你那个朋友吗?我想向她道歉,还有,要跟她说,我想出席林逐水的告别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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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绪青一口气把没休过的年假休了,她驱车回到阔别已久的C市,躺在老家床上,扭头看着郁郁青青的窗外,似乎又回到了十六七岁。
今天就是林逐水的告别会了。
回老家这几天,她拜访了许久不见的老师,和曾经交好的朋友约着见面。
当然,也见到了周璐璐,验证了那些她以为是谎话的事情,验证了林逐水的真心。
该起来了。
邱绪青对着镜子,看见自己几乎没有变化的脸,从抽屉里翻出那只被保存的很好的簪子。
送给林逐水的簪子是一对,这只她一直留着。
两只簪子款式相似,只是这支顶端镶嵌了淡红色宝石。
换上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长裙,邱绪青推开房间门,奶奶正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见到她的打扮,说:“到时间了吗?”
邱绪青点点头,“我走了,奶奶,你一个人在家,别看太久电视,对身体不好。”
“知道啦,晚上想吃什么?青青宝贝。”
蹲在鞋柜前换鞋时,邱绪青感到一阵心烦和头疼,于是回答,“晚上我做饭,您歇着。”
走出门去,六月的太阳照在身上,那种头疼的感觉愈演愈烈。
疼痛不像是在脑子里面,而是在外部,有什么东西啃噬她的脑壳,挣扎着往她脑袋里面钻,源源不断,无法拒绝。
这个状态根本开不了车!
眼看时间快到了,她心想不能再犹豫,点开软件打车,站在路边静静等。
这边的路她很熟悉,出了小区,在大门口的公交站台边等S13路公交,就能直达学校。
印象里,她一直这么上学。
隐约间,似乎看见两个女孩子下了公交,手牵着手,有说有笑朝这边走来。两人身高相仿,都穿着C市一中校服,一个长发及腰,一个短发垂肩。
邱绪青油然生出一种熟悉感,想要看得清楚,再靠近了,她发现那个短发女孩竟然长着和她一样的脸。
短发是她,长发是林逐水。
那瞬间,邱绪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后退两步,可是越走近,那两张脸就越清楚。
她们就那样笑着,跳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朝着沉默的邱绪青走过来,然后直直穿过她。
什么也没碰到,像一阵风经过。
为什么会是她和林逐水?
她们曾经手牵着手?
不,不对,绝对不可能。
是,是的,那就是她和林逐水。
她记得……
脑袋越来越疼,邱绪青还挣扎着想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费力转身,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忍不住迈开腿,追了上去。
像是还没学会游泳的人被丢进大海,波涛汹涌里,任她怎么挣扎,也只能被黑暗和窒息感吞没,四周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刺耳的声音,千钧重量碾过身体。
世界终于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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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像是睡了很长的觉。
闹闹嗡嗡的声音将她吵醒,邱绪青睁开眼,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惊到了。
怎么到处都是穿着一中校服的人,她什么时候来一中了?
邱绪青低头,发现自己也穿着一中校服,右手捏着筷子,面前放着餐盘。
盘子里有一小份米饭,还有绿油油的清炒小白菜,以及一碗番茄紫菜鸡蛋碎豆腐汤。
邱绪青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尝到咸咸的味道,发现不是梦,迷茫地眨眨眼。
她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正要站起来,一道黑影忽然笼罩住她。
一群眼熟但想不起名字的面孔,乌泱泱朝她走来。
打头的一个男生莫名坐在她对面,单手撑在桌子上,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带着嘲讽说:“哟,大学霸就这个?青菜配米饭,还有涮锅水?”
好熟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