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件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事情。
变数到底出在哪里?
吃完宵夜,邱绪青端着碗走到厨房,准备把碗洗了。
正是深冬时节,C市自来水里像是掺着冰渣,冻得邱绪青一激灵,为了不浪费水,她只接了一碗,就着洗碗的黄色破海棉慢慢洗去碗上污渍,最后冲一下,循着记忆把碗放回去,。
洗完碗,她手红的跟胡萝卜一样,冻到失去知觉,赶紧放在脖子里面暖一暖,一股痒痒的感觉在指缝间蔓延。
恐怕再冷一些,手又要冻烂了。
外面,呼啸北风像是怒吼,正疯了般拍打窗户,老旧的窗户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惨叫。
冬天真漫长啊!
她回到屋子里,奶奶正戴着老花镜,在昏黄的灯下纳鞋底。
邱绪青在客厅角落的大木柜子里翻翻找找,找出来一个白炽灯棒,插到插座上,说:“奶奶,不要天天在这么暗的灯底下纳鞋底,对眼不好!”
插上灯,屋里瞬间明亮起来,奶奶笑着说:“好,好。奶奶就是想省点电。”
“眼熬坏了,治起来更贵。”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点上灯。”
说到电,邱绪青在心里计算起来。
这个月该交水电费了,加一起肯定有一百。
还有奶奶糖尿病,每月固定要拿药和打胰岛素,一趟百来块。
再算上她的生活费和这间小房子的月租,开学拿到的补助和奖金差不多要见底了。
看来还是要找工作。
只是她现在刚满十六,课业又重,一天最多挤出两个小时,几乎没有商家愿意收她。
邱绪青在心底默念,如果有再次穿越到机会,她一定要多背几个彩票号码。
穷日子真是过够了。
晚上,躺在床上,她和奶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忽然,邱绪青猛地坐起来,摇了摇身边的奶奶,着急问:“奶奶,那个东西现在在咱家不,就是一对簪子。唱《玉簪记》可以用。”
她就是戴着这跟簪子重生的!
邱绪青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照片,那是林逐水死亡现场唯一的直拍。
说到底,如果真的仅仅只是因为怀念她,林逐水完全可以选择另外的物品。
她们纠缠三年,就算不想承认,只要回忆起高中生活,注定绕不开另一个人的名字。
为什么非带着那根碎簪子不可?!
奶奶迷迷蒙蒙坐起来,思索好一会,才说:“一对簪子?我没有啊,只有一只,不知道什么原因碎了,当时可把我心疼坏了!”
说着,她从床边摸出手电筒,打开梳妆台底下的柜子,慢慢悠悠摸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盒子,然后递给邱绪青:“青青,你看看是这个吗?”
邱绪青伸手接过来,从床头抽出卫生纸擦去灰尘,这才小心翼翼打开。
老旧的木匣子发出吱呀一声,手电筒的白光下,一根布满裂纹的玉簪静静躺在她面前。
簪子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似一朵流动的云,最上面镶嵌着浅红色宝石。
邱绪青一眼认出这是自己带着的那一根,车祸前明明还是完好的,出了车祸,来到这里,簪子却布满裂纹。
她满腹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会碎,未来的事情能够影响过去?那为什么簪子碎了她还好好活着,明明记得货车从自己身上碾过去。
“奶奶,只有这一只吗?这个簪子我记得是一对,还有个跟它款式一样,但镶嵌着蓝宝石的,你记得吗?”
“这是奶奶唱昆曲时候,我师傅传给我的。已经好多年啦!”奶奶不住摇头,“奶奶也记不清。”
邱绪青合上匣子,心事重重,对奶奶说:“明天我去古玩城找个师傅问问,说不定能补好。”
奶奶一向顺着她,听见邱绪青的话,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好,知道了。快睡觉吧,青青。”
邱绪青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上一世,想着那两根簪子,屋子里淡淡的潮湿气味钻入鼻腔时,邱绪青忽然不知道上一世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说那只是她的一个噩梦。
她闭着眼睛思索,觉得世界在下雨,她没打伞,在漆黑的小路上狂奔。剧烈的喘息,泥泞的道路,忽然被什么绊倒,沿着小路旁的灌木丛咕噜咕噜滚下去,摔到河里,越陷越深……
她张开口想要大喊救命,腥臭的河水便钻进她的口腔和鼻腔。
失去意识前,她听见有人在大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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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青青,青青——”
眼前是奶奶那张放大数倍的脸,她被吓了一跳,还没从噩梦里缓过劲来,挣扎着爬起来,问:“怎么了奶奶?”
“身体不舒服吗?受凉了?到上学的点了,再晚赶不上车咯,你要不舒服,奶奶今天给你请个假?”
邱绪青只觉得脑子像是一团浆糊,噩梦扰她好眠,但一想到即将临近的期末考,邱绪青只得悲愤地爬起来穿衣服。
“不用,昨晚上没睡好,课间休息会就好了!”
撑过早读,邱绪青早饭也不想吃,扯来两本书垫着就要睡觉,这时,同桌杨柳却神神秘秘扒拉着邱绪青。
她扯了扯邱绪青的衣服,示意邱绪青先别睡:“哎,你知道不!王主任被训了!”
王主任?王建华?
邱绪青:“!”
是不是跟林逐水有关系?
邱绪青悄悄挪过去,和同桌头对着头窃窃私语:“怎么回事?”
“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同学去送作业,在楼梯拐角看见了!你不知道,那场面,正校长和副校长围在一起训他,说他班主任工作做的不行!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邱绪青想了想,说:“不知道啊。”
杨柳不死心:“昨晚上老王不是把你叫出去了,说的啥啊,是不是又冤枉你,然后校长他们给你撑腰来了?”
“呃,我还没那么大排场!”邱绪青不想细说昨天发生了什么,只含糊道,“每天发生屁大点事,老王都要训我一顿,我也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聊到这,杨柳一脸可惜,但还是好意提醒她:“早上我去办公室送作业看见老王了,他就在位置上坐着,脸色可差了,唉,等会就是他的课了!”
“管他呢!”
此时就算天崩地裂,邱绪青也不会动弹一下,回完这句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