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正沉,邱绪青忽然感觉脑门一疼,原本不想理会,有听见一个声音带着沉沉怒气喊她,她只好深深吸了一口气,坐起来扫了一眼。
讲台上,王建华脸黑的像是锅底,又叫她一遍:“邱绪青!站起来,这题选什么?”
PPT上是一道数学选择题,她随意扫了一眼,就知道王建华在故意为难她。
这是参加数学竞赛才会做到的题目。
她把题目读了一遍,没找到解法,正要认命挨骂时,忽然想起来既然已经上课,林逐水是不是来了。
借着弯腰计算的间隙,邱绪青一回头,刚好和林逐水撞上视线。
林逐水今天挽了头发,发尾依偎在脖子边,显得整个人有几分温柔,正凝神看着她。
视线相接那几秒,她明显从林林逐水脸上捕捉到了惊愕。
然后大小姐恶狠狠给了她一个白眼,扭过头去,她正觉得好笑,就看见林逐水偷偷给她比了个耶。
为什么要比耶?
是不是有点ooc了?
邱绪青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给她回了个收到的手势。
王建华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小动作,说:“不要交头接耳!人家天天考第一,用得着你们这群人帮忙吗?邱绪青,选什么?”
反正是选择题,邱绪青说:“选C。”
王建华冷笑一声,说:“还以为你多牛呢,上数学课还睡觉。这题都不会,你第一是抄出来的?”
邱绪青选择冷暴力他。
“同学们可要引以为戒,不管什么时候,做人都要谦虚,要互帮互助。可别跟有些人一样,成绩好了点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人品低下,没有教养,这种人到了社会上也是渣滓,活该吃点教训。”
邱绪青抽出来这节课要用的课本和笔记本,懒得跟他犟嘴,拉开椅子准备站到后面,同桌杨柳一脸歉意地往她手里塞了个小纸条。
“对不起青青,上课的时候王老师不让我们叫你!对不起!”
邱绪青知道王建华拿她发泄,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小声说了句“没事”后就要离开,路过林逐水位置时,她看了林逐水一眼。
林逐水没理她,只是在她经过时说了句“蠢货。”
她做什么了?
邱绪青一头雾水,继续向后面走。
后排,王瑞那几个坐在那里,见她过来,状似不经意伸出脚想要绊倒她。
这点小把戏当然瞒不过邱绪青的眼睛,她只当没看见,一脚踩上去,等到王瑞惨叫一声,她才假装惊讶:“踩到你了,真是抱歉啊。”
王瑞恶狠狠瞪她一眼,比口型道,“给我等着。”
邱绪青继续冷暴力。
王瑞却来劲了,嘻嘻哈哈大喊:“那也不能怨有些人没教养,毕竟没爹没娘的,没人教啊!就跟那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一样,大家别见怪。”
王建华赞同地点头,说:“说的也是,对猴子该多点包容。”
后排男生全都哄堂大笑起来,仿佛这事多么好笑。还有人不敢笑也不敢不笑,斜着眼审视邱绪青,想看看她会怎么反抗。
邱绪青当没听见,安安静静站在后面。
反倒是林逐水一脸不耐地往后一靠,说:“老师,扰乱课堂秩序的应该滚出去罚站吧?很吵,我们还要上课哦。”
这下没人笑了,
站到后面,王建华又叫了第一排的张明毅回答问题。
“这题选b。”
“很好,坐下。”
选b?
王建华讲题的间隙,邱绪青又想起来刚才林逐水给她比的耶。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根本不是耶,而是告诉她要选第二个呢?
此时她简直知道到要为哪件事震惊。
大小姐居然给她传答案,但是她居然没理解出来。
这已经不是罪该万死碎尸万段能挽救得了的了。
果然不好好睡觉人就会变笨。
一到下课,邱绪青抱了书跑到林逐水身边,说:“刚才真是谢谢你啊!”
大小姐只是冷笑一声,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邱绪青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冷遇生气。
光是林逐水居然给她传答案这事就够她品味好几天了!
她美滋滋回到位置上,想到那个在桌兜下方悄悄伸出来的两根细长的手指,又想起来林逐水屋里摆着她们的合照,林逐水还默默资助了她四年。
或许,大小姐高中时候就暗恋她?
邱绪青脑海里隐隐冒出一个想法,心里飞出两个小人,一个说绝对不可能的你别做梦了,另一个说就是这样的呀,不然林逐水为什么会这样对你,难道是因为她特别善良吗?
两个念头打来打去也没分出胜负,邱绪青决定再观察观察。
午休时,她离开学校,摸到附近古玩城有名的修理店。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清亮,蕴藏着智慧。
邱绪青打开手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取出匣子,放到柜台上,问:“老板,这个簪子能补吗?”
店长带上手套,先戴着镜片把簪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对着光检查良久后,遗憾地摇摇头。
“簪子不错,玉有灵性。裂痕在玉内部,没办法修。”
“那这玉为什么从内部裂了?”邱绪青问。
老人思索片刻,说:“这个情况,科学的说法是玉料开采不当。但也有个说法,玉能挡灾,看这簪子损耗情况,再有一次,就彻底寿终正寝啦!”
他不住摇头,轻轻叹息,“世事难两全,不必妄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