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修复无望,邱绪青只好失望地带着簪子回到学校。
一中校规森严,王建华又常常为难邱绪青,凡是找他批假,十次有九次都不会批。高中时候她还要接一些校外兼职,为了逃出去,练就一身翻墙好本领。
只是随着天气变冷,臃肿的衣服也让翻墙这事变得更困难。趁着午休结束的铃还没响,邱绪青赶紧冲到校外矮墙附近,一蹬一撑,轻巧翻进学校。
恰好这片地前面就是树林,原本很隐蔽,但到了冬天叶子掉光,光秃秃的树干和灌木丛隐蔽效果大打折扣。邱绪青不敢在墙上久留,怕被人看见。猫着身子跳下去,想要先跑到操场边的厕所,被人看见了也有借口。
只是今天格外不走运,跑到一半,看台上有个模糊的人影叫住她。
“邱绪青。”
声音太熟悉,躲也没地方躲,总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邱绪青视死如归般抬头,看着看台上的人影,细而长,黑色厚外套,右肩带着学生会执勤时的标志。
邱绪青伸手挡住刺眼的太阳,眯起眼,认出来那人好像是林逐水。
“林逐水?”
看台上的人影缓缓走下来,手里还捏着个记录本,看见她,丝毫没讲究情面,说:“高一一班,邱绪青,午休旷课一次,要记过。”
诶,等等,这不对吧!
邱绪青知道她翻墙会被林逐水撞到,但那天是个下雨天吧!这事件怎么还能提前触发!
她选择再挣扎一下,说:“林同学,午休没课,我只是牺牲午休时间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同学轻轻挑眉,好笑地看着她:“嗯,然后呢?”
“然后,呃,然后吧,这个事真的很重要!”邱绪青把装在包里的盒子拿出来,打开给她看,掀开层层手帕,布满裂痕的簪子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我奶奶的嫁妆,好看吗?”邱绪青把盒子放到林逐水面前,期盼能唤醒她一些记忆。
但林逐水一副淡淡的样子,平静的面庞上看不出情绪,只是说:“中午翘课就为了这事吗?”
“这个事情很重要的啊,我奶奶可宝贝这根簪子了。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如果这簪子能修好,总归能让她开心一下嘛!”邱绪青期待地看着林逐水,说,“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吗?而且,你也知道咱班主任根本不会给我批假!”
她冲林逐水眨眨眼,期待大小姐能选择包庇她。
“冲我摇尾巴也没用哦!”林逐水抱着手臂后退一步,她比邱绪青高半个头,仰头看人时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真的吗?”邱绪青一脸恳切。
“理论上是没得商量。”林逐水慢悠悠道,“但看你这么可怜,我真有点不忍心。这样,来给我当女仆吧,伺候得好呢,这事我就按下不表。”
邱绪青张大眼睛,顿在原地,面上没显露,心里却十分高兴。
她早知道今年不可能拿到奖学金,所以根本不怕林逐水记她明白,顶破天也就是写份检讨。
但她可是一直在想办法接近林逐水,不成为好朋友怎么解开她身上的谜团,怎么阻止她的死亡。
正发愁呢,林逐水却主动抛来橄榄枝。
邱绪青心里乐不可支,发誓一定要像牛皮糖一样,牢牢粘在林逐水身上。
C市冬天太冷,明明是艳阳天,也刮着一股干冷的风。风在空中打转,扑到面对站着的两人身边,撩起衣摆和发尾。她的目光随着风转,落在飞扬的发丝上,然后是林逐水微微翘起的唇角。
冬天的冷光流连于她细腻的肌肤上,细而长的眉毛,上勾的眼尾。她的眼睛生的特别美,明明像狐狸一样魅惑的眼形,瞳色却极黑,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淡色的嘴唇像一朵被冻在冰层里面的花瓣。而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林逐水鼻骨上有颗小痣。
邱绪青发自内心感叹,林逐水真的很美。
美人站在一边,已经等得不耐烦,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邱绪青赶紧过去拦住她,说:“你别记我名字,我答应你。”
“晚了,我改主意了。”
“别啊!”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到午休结束,邱绪青跟她她后面,看她交了表,还回肩章,一路跟到班里座位前。
邱绪青看见她桌子上放着杯子,说:“你喝水吗?我去帮你接杯水?”
看到林逐水没拒绝,她拿起杯子走到饮水机旁,热水温水各接了一半,确保不能太凉也不会太烫。送回水杯时,她又帮林逐水把下午物理课要用的资料翻出来,贴心地摆在面前。
最后双手合十,恳切地看着林逐水,说:“拜托了!”
坐回去时,同桌杨柳好奇问她:“你跟林逐水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你以前不是很看不惯她吗?”
“我看不惯她?”这倒是让邱绪青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在别人眼里,是林逐水看不惯她才对。
她问杨柳:“为什么说我看不惯她?”
“就,感觉你不喜欢她。每次她一靠近你你就躲,有时候给你俩安排到一起了,你还会特意分开。反正我感觉你不太喜欢她。”杨柳说。
邱绪青问:“那你觉得她对我呢?”
杨柳挠挠头,说:“说实话,我觉得她挺注意你的。我记得之前她总是想跟你说话来着?”
邱绪青想到那些冷嘲热讽,忍不住扶额:“那是找茬还差不多吧!”
杨柳很认真跟她说:“不能这么看啊!你想,林逐水家那么厉害,要巴结他的人从高一排到高三,但她平时谁也懒得搭理,更别提主动跟人说话。再看看她对你,啧啧啧——”
这样吗?
上一世她认定林逐水是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大小姐,知道自己惹不起,所以从来对林逐水避之不及。她不喜欢林逐水,自顾自认为林逐水也很讨厌她,不然为什么总找她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