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了目标,开始筛选家周围的酒吧,终于想起来一家名叫“星愿”的地方。
“星愿”虽然卖酒,但主要以餐饮为主,哪怕她才十六,也有机会应聘上。
邱绪青瞬间多云转晴,背着书包朝公交站台走过去,一路上都在探头往前看,思索着怎么还不到。
然而,真到了门口,她却慢吞吞走下台阶,盯着门口色彩鲜艳的海报看了会儿,底下小字写的清清楚楚。
“星愿”招聘长期驻场,一次三百,有意愿者电话联系。
一次三百,如果一个月能来五次,那就不用为生活发愁了。
然而,她把那张海报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没有生出要敲门的勇气。
倒不是因为怯场,从小到大干了那么多兼职,面对人她早就不害怕了。
只是,大一时候她贪图高工资,选择在酒吧兼职,被同学撞见过几次。那之后各种难听的流言蜚语四起,再假装不在意,她也不可能完全忽视那些带着恶意的话,那些嫌恶的眼神,还有经年阴魂不散如附骨之疽的嘲笑。
踏进这扇门,像是踏进了漩涡的中心。
她将遭遇怎样的磨折,或将被未知的风浪卷向何方。
此身正如处于疾风骤雨中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重来一次,唯一能握住的,只有面前这扇生锈铁门的门环。
邱绪青深吸一口气,想到出门前奶奶给她加油,便觉得心中升起无限勇气。
门环被叩响,三声,声音如水波般在四周散开,接着,脚步声响起,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店面在底下,即使是白天,不开灯的店铺也是一片昏暗。在这一片迷蒙的昏暗里,浮现出一张不苟言笑的女人脸。
女人黑色卷发披在肩上,穿一件单薄的长风衣,戴着黑色口罩,看不出年纪。露在外面的肌肤和雪一样白,也和雪一样冷。
邱绪青先开口,说:“姐,这还缺驻唱吗?”
女人扫她一眼,说,“不收小孩。”接着便要关上门,眼看机会就要溜走,电光石火间,邱绪青手掌扒在门上。
千钧一发之际,女人停止关门的动作,问了她一句:“你多大?”
邱绪青恳求:“能不能给我个面试的机会,我觉得我一定能胜任!年龄够用的,绝对合法。我家离得不远,而且我家长能签知情书。求你了,姐姐!”
这一声“姐姐”,仿佛触动了女人某跟心弦,她终于舍得认真打量面前恳求她的少女。
见她年纪不大,身上衣物单薄又陈旧,根本不能抵御风寒。但少女却没瑟缩,明显是来之前已经跑过很多家,可能一整个上午都在奔波。
录不录用另说,至少先请进来歇一会,不为别的,就为那一声“姐姐”。
如果……
女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进来吧。”
她打开屋里的灯,对邱绪青说:“店要到下午五点才开张,没人,随便找个位置坐着歇会吧。”
邱绪青探着头好奇打量,没想到外面铁门陈旧,里面却别有洞天。
整个‘星愿’娱乐馆分为两部分,由中间那座低调复古的“U”型调酒台隔开,一面是餐饮休息区,不同于平常餐馆的可移动桌椅,这里的餐厅一圈类似吧台,中间休息区设了几处环形沙发,比起吃饭,更适合娱乐。
沿着长长的吧台绕过去,另一面是一个小型演出台,邱绪青抬头看天花板,发现有很多灯,想来再晚些,还可以进行灯光秀。
莫名的,她很喜欢这里,往前跨了几步,说:“姐,在这边面试吗?”
女人问她:“会什么乐器?”
“吉他弹得比较好?”
“嗯?带你的吉他了吗?”
诶!
头脑一热就来面试,邱绪青这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吉他。
不对,有一把,在家里放着。
她想起来奶奶捡破烂的时候,在大学城附近的垃圾桶捡到一把破吉他,现在还在家里放着。
邱绪青说:“来的着急,忘记带了。我现在回家拿也可以,给我四十分钟!”
“不用,唱首歌吧。”
邱绪青想了想,选择了王菲的《红豆》。
少女清亮的声音如同在倾诉,明明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却把这首情歌唱得如此真挚动人。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一首歌唱完,女人眼眶微红,按下那些翻涌的情绪,给她鼓掌。
“唱得很好,如果方便,这周我就把合同拟好。”
听见这话,邱绪青眼睛亮了,翘着嘴角很惊喜地说,“我被录用了!”
“是的,恭喜!今晚就可以来提前熟悉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