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邱绪青翻箱倒柜找出家里的存折和现金,加在一起一共2497.8元,最多够她和奶奶再撑两个月。
刚才还壮志踌躇准备去拯救别人的命运,此刻,邱绪青趴在桌子上,一遍一遍数着钱,像个漏气的气球。
不知为什么,这一世学校没有往贫困生卡里偷偷打钱,也没用那些变着名头送给她的补贴。
想来肯定是上一世林逐水暗中帮助她吧。
少了学校方面的补贴,生活越发捉襟见肘。
邱绪青伸手关掉房间里面的灯,打算以后在客厅里写作业,正好奶奶在一旁纳鞋底,能省点电。
但这点肯定远远不够,快寒假了,要赶紧找个工作。
腿上的扭伤不严重,奶奶给她抹上红花油揉了揉揉,缠上绷带,第二天就能正常下地走动,只是有一点轻微的刺痛。
但这点疼扔进冰窟似的身体,就如同一滴水滴进大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天,邱绪青在家吃过早饭,裹上帽子围巾,一打开门,被厚厚的积雪晃了眼睛。她赶紧放下挡风帘,害怕北风窜进屋里害奶奶生病,然后,她从帘子里挤进脑袋,笑着说:“奶奶,我出门啦!关好门不要乱跑哦,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奶奶嘱咐她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邱绪青点点头,便踏上找寒假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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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冬天常有大雪,如果选的地方太远,通勤成本比较高,于是邱绪青把目光锁定家周围的小店。
她第一选择是肯德基麦当劳这种店,能做小时工,工资相对也比较高。只是就近问了几家,都没有收人的打算。
那看来只能试试其他小店了。
大雪过后,路面上的积雪基本被清扫干净,车辆往来不息,行人络绎不绝。
邱绪青走在人行道上,一点一点扫过街上的招牌,卖女装的、卖五金的、卖瓜果的、卖餐饮的,大部分都是间很小的铺面,多站几个人都显得拥挤。
她一路走一路看,最后无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着,喝口热水,站起来继续找工作。
邱绪青把目光锁定在一家叫“老李私房菜”的店面,这家店稍宽敞,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店外玻璃门上除了各种小广告,还有一则招聘。
上午九点半,店里静悄悄,只有前台站着个女人。
女人约摸三四十岁,短发,稍胖,穿着件鼓鼓囊囊的黑色羽绒服,外面罩一件挂脖的军绿围裙,就算是工作服了。
邱绪青走过去和她搭话,问:“姨,上午好啊,你们这还招人不?”
低头玩手机的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圆润的面庞,圆眼翘鼻,憨态可掬。她看了邱绪青一眼,见对方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问她:“不上学了?”
邱绪青说:“不是,还上的。家里太困难了,想找份寒假工。”
女人面上露出可怜的神色,没再问她,对着里面喊:“老李,有个小姑娘来应聘,快出来看看!”
“来了——”一阵浑厚悠长的声音传来,但过了会儿,后厨才慢悠悠晃出来一辆人。
膀大腰圆,约摸有两百斤,剃着寸头,三白眼像是看猪肉一样毫不客气地审视着邱绪青。
然后他说:“你来找工作,多大?长期短期?”
“十六,短期。”
男人显然不太满意,想了会,说:“寒假工是吗?家远吗?”
“不太远,坐公交十分钟,走路半小时。”
思索片刻,男人说:“本来只要正式工的,你想留下也行。要按临时工算,今天就能来上班。”
邱绪青问:“吃住和工资怎么算?上班时间呢?”
“不包吃住,一月一千。早上可以来晚点,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
邱绪青登时要吐血了,她指了指门口的招聘:“不是说服务员一月三千五吗?”
男人声音带着怒意:“那是正式工。你一个临时工还想要那么多?”
“临时工和正式工干的活不一样吗?”
“爱来不来。”
邱绪青不再和他商量,推门离开,越想越生气。一月一千,一天干十二个小时,就是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她又在这条街上问了几家,要么是工资太低,要么是需要上班到凌晨四五点,要么是嫌她年纪太小不愿意收。
忙了一上午,腿快跑断了,却一无所获。
早上在家接得一杯热水已经见底,工作的事却完全没有着落,邱绪青漫步在大街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不远处的公园广场上,年轻人遛猫遛狗,年长些的家长则带着小孩子在晒太阳,还有几位穿得花红柳绿的老年人,拉来音响在广场上放声歌唱。
她注意到公园椅子上有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年轻人,正抱着吉他练习。
看见吉他,邱绪青忽然想起来她也会弹,上大学那会为了一个加学分的活动,她闷在练习室学了一个月,学得差点吐出来,手指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她大一也尝试过去酒吧演出,给得费用很高,一场不到一小时但有两三百块。
邱绪青无比惋惜互联网还没开始发展,要是正好赶上黄金时代,搞个自媒体挣钱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