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气太冷,手每天都要浸泡在冰水里,反复发痒红肿,刚才又洗了抹布,这会邱绪青原本细长的手指肿成了萝卜。
红肿的指头忽然遇见暖气,仿佛蚂蚁噬咬般,食指用力时甚至还有渗液,邱绪青怕弄脏她的书,摸出创可贴贴上,说:“水太冷了,冻伤。年年都有。”
“怎么不穿厚点?”
邱绪青无奈:“大小姐,我就这一件棉服。下次只能裹着被子来了。何况这也不是穿得厚不厚的事情,只要天天接触冷水,总会冻伤的。”
大小姐脸色很臭地嗯了声。
邱绪青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在关心自己,莞尔道:“谢谢你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我好奇而已。”
说完,林逐水伸手,让邱绪青把背在背上的书包还她,她要自己背。
“你心疼我啊?”邱绪青逗她。
“滚蛋。”林逐水只回她冰冷的两个字,也不再说书包的事情,扭头走了。
邱绪青背着两个书包,跟在她后面,笑着说:“等等我啊!”
两人肩并着肩走出教室,走下楼梯,在屋檐底下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邱绪青抽出伞,撑开,对林逐水说,“一起走?”
林逐水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默默向她走了一步。
两个人肩并着肩,漫步在无人的校园里。雪从天上飘落,堆积在地上,踩上去就有个清晰的脚印,邱绪青兴致勃勃走直线,然后叫林逐水来看。
“看我脚印,一条完美的直线!”
林逐水扫了一眼,唇边带笑,却说“好幼稚。”
她伸出手,让邱绪青把伞给她,嫌邱绪青伞撑得差。
递给她之后,快走到校门口,邱绪青瞥见她一边肩膀上落满雪,在黑色衣服上格外醒目,灯光一过,光泽璀璨。
于是她伸手拂去林逐水肩上的雪,说:“我觉得我伞撑得好,都不会让你淋到雪!”
林逐水没反驳,轻轻哼了声,说:“我撑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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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门,华灯初上,整个世界流转着一种夺目的金色。路上厚厚一层积雪还没清理,踩在地上吱呀吱呀。
校门口停了一辆眼熟的迈巴赫S级轿车,低调的哑光黑色,两人才走出校门,一位穿着黑色正装的保镖便走来。
这位保镖扎高马尾,身高一米八,走动间能感受到行动的利落,眉宇里透着严肃。
她撑一把黑伞,走到林逐水面前,说:“小姐,林董派我来接您回老宅。”
听见林董两个字,邱绪青竖起耳朵,在心里思索,她记得林逐水家的公司不是她父亲在打理吗?
林逐水随母姓,父亲姓单,名瑞,人称单总。
但林逐水的事情,自己可没什么资格过问。邱绪青只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异常,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打探清楚。
站在她身边的林逐水半侧身,看她一眼,说:“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邱绪青想了会儿,两腿并拢开始站军姿,神情肃穆道:“大小姐慢走。”
“没了吗?”林逐水显然不满意。
那再敬个礼?
然而,没等邱绪青抉择出来要不要敬个礼,林逐水便示意保镖拿走她的书包,头也不回坐到车上。
车门关紧,启动,飞速消失在视野里,在雪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但仅仅一分钟,便再次被一层薄雪覆盖。
到这时候,邱绪青终于意识到不对,这么大雪,公交车肯定停运了。
她要怎么回家!
她忍不住仰天长叹。
北风开始呼啸,路上行人稀少,步履匆匆,除了几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其他商铺早早关门。邱绪青小心撑着伞,一深一浅踏在雪地里,准备走回去。
希望奶奶千万不要出门来找她,这个天气对老人来说太危险了!
她要赶紧回家。
走出五百米时,邱绪青已经冷到没有知觉,整个脑袋和躯干都是麻木的,已经感受不出温度,身上衣物单薄,路途又遥远。
穿过十字路口,走到一条路灯稀少的道路,隔着十米才有一点昏暗的灯光,此时邱绪青觉得身上又热又凉,脚步跌跌撞撞,一个打滑,她跌倒在地上。
没受伤,但是伞坏了。
邱绪青自认倒霉,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走,对面却忽然驶来一辆车,白光刺眼。
她下意识用手挡住,手指的缝隙里,她看见车向她驶来。
漆黑的道路,无人的雪天,陌生的车辆……
她心里升腾起对未知的恐惧。
邱绪青转身就要跑,至少先躲在绿化带里不要被发现,刚迈开脚步,便又在刚才跌倒的地上再次摔倒。
这次扭伤了脚,疼的她呲牙咧嘴,根本走不了多远。
她连书包也不敢捡,咬着牙要走,但两条腿再快也跑不过车。
没走两步,车便在她面前停下,车灯将她的影子扯成一条线。
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发现你了哦,要躲到哪里?”
诶?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林逐水那张惊魂摄魄的脸,狐狸般的眼睛盯着她,像抓到了落荒而逃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