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绪青又惊又喜:“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怎么能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林逐水单手撑着车窗上,探出头,笑吟吟看她,说,“好可怜哦大学霸!你要是求我的话呢,说不定我能带你回家哦~”
换作过去,邱绪青爬也要爬回家,但是现在,邱绪青恨不得当场给她磕个头。
这个时候说出这么动听的话,邱绪青简直要感动落泪了。
她双手合十,闭着眼诚恳的鞠躬:“求你了。”
林逐水也不为难她,打开车门,往里挪了点,说:“上来吧。”
“林小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车后空间宽敞,隔绝了所有风雪和寒冷,邱绪青打个哆嗦,知觉才慢慢苏醒。
那边,林逐水扔给她一条毯子,说:“你身上好脏,盖一下。”
柔软的毛毯和一股好闻的暖香一起扑过来,邱绪青把脸埋在毯子里,终于觉得活了过来。
此刻,林逐水在她眼里简直是发着光的天使!
邱绪青忍不住感叹:“真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想的,居然觉得你很讨厌,简直是眼瞎啊!”
“那恭喜你哦,眼瞎终于治好了。”林逐水靠在车窗边,淡淡回了她这一句,嘴角还挂着温柔的笑。
她一时看呆了。
“也不算吧。”邱绪青默默回忆着记忆里的林逐水,只记得那双冷漠的眼睛,是会说出‘路很难走那你爬回去吧!’然后扬长而去的那种人。
那个林逐水真的很少这样温柔地笑,很少为什么事情感到开心,像个游历于世界之外的幽灵,或是因为执念未解开游荡在世间的恶鬼。
“总觉得你变化很大。”邱绪青由衷道。
听见这话,林逐水冷笑一声,说,“变化很大的是你才对吧。”
“啊?有吗?”
“当然有!”林逐水竖起一根手指,“首先,高一第一节体育课,老师让我们搭档,你转头就找其他同学申请换人。其次,作为学习委员,但凡有需要和我搭话的事情,你都找其他人转达,从来不跟我说话。至于见到我扭头就跑啊可以不理我啊这类事情,数不胜数。”
眼前忽然出现林逐水放大的脸,邱绪青呼吸一滞,不敢看那双黑而亮的眼睛。
“你对我很有意见吗?邱绪青同学。”林逐水质问她。
邱绪青觉得自己脑门上挂着豆大的汗滴,却没法否认。高一的自己确实避林逐水如避蛇蝎。
“呃,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邱绪青同学已经深深被林逐水同学的魅力所折服,立志成为大小姐最贴心的小跟班,自愿的。”
邱绪青冲她眨眨眼,希望她能大人不计小人过。
大人选择无视小人这句话。
“你家到了哦。”林逐水说。
这么快!
这时候,邱绪青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说地址啊。
拎着书包下车时,邱绪青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车窗落下一点,露出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林逐水得意挑眉,说:“你猜啦!”
汽车扬长而去,声音却犹在耳边,邱绪青在楼下待了会儿,忍不住笑起来,心情愉快地掏出钥匙,打开门。
-
一打开门,便看见奶奶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伞,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奶奶,我回来了。”
看见她回来,奶奶脸上凝重的神色散去,担忧变成两滴清泪,氤氲在眼角,赶忙帮她接过书包,说:“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邱绪青赶紧冲过去抱住她,说:“我没事,别担心,这么大人了还能回不了家。别伤心了奶奶!”
“好,好。”老人伸手抹去眼泪,说,“你爸妈就是在雪天出车祸走的。唉,一到下雪,我这心里就突突直跳。可是我太老啦,帮不上什么忙!隔壁小李早早把她家孩子接回来,奶奶却不能去接你,对不起啊,青青宝贝。”
邱绪青当然不能跟她说,自己是被班主任刁难了,这才回来这么晚。至于路上受风淋雪,担惊受怕,还是全都咽下去好了。
她想了想,说,“这有什么,我没受冻。同学送我回来的,别担心嘛!”
“而且,孙玉珍,你不要这么说!。”邱绪青捧着她的脸,认真道,“要不是您一直陪着我,我根本没办法走到现在。要说没用,我小时候什么都干不了,要靠奶奶养活,我才是最没用的。”
“你,唉,好,以后咱们都不要说这个话了。”奶奶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暖着,问,“饿不饿,准备了你爱吃的粉丝包子,在锅里放着呢!这两天是放假了吧?”
邱绪青正觉得饥肠辘辘,眼睛亮起来,跑到厨房里叼起一个包子,使劲咬了一口,扭头对奶奶说:“对,放假了。再过两周考完期末,也要放寒假了!”
想到期末,邱绪青又想起还没复习完的功课,赶紧冲到客厅翻出课本,对奶奶说:“我先复习功课去了,奶奶,锅留着我刷。”
打开台灯,邱绪青列好复习计划,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自己写日记的本子。
她的日记本绝对没人会看,可以随心所欲天马行空地写。
邱绪青提起笔,看了眼墙上的台历,今天是2015年1月6号,然后,她郑重地写下林逐水三个字当做题目。
她想了想,接着落笔。
“2026年6月17日夜,林逐水选择在这天跳湖死去,地点是A市淮安大桥。2026年6月20,我知道了林逐水死亡,同时,也解开了很多误会。我对她的心情很复杂,沒法恨,更不可能爱,以为一声都要在这样的纠结中度过,却发生了一件相当离奇的事情。
我回到了2015年,见到还好好活着的林逐水。
十六岁的林逐水,脱离命运既定的轨迹,走到我身边对我伸出援手。
今天,我下定决心,我要帮助林逐水逃离她既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