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发出一起吃饭的邀请,就看见大小姐点点头,一脸新奇的样子。
嘴角还挂着玩味的笑。
就凭她对林逐水的了解,呃,邱绪青忍不住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她还在想这个点有什么干净卫生且便宜的餐馆还在营业,林逐水早拉着她往不远处的夜市走过去。
“我们去那边,快走。”
搞得好像第一次去春游的小孩。
“你带我去哪,那边的夜市吗?”
“答对啦!”林逐水笑着给她比了个对号,“你不是要养我吗,干嘛走这么慢。”
邱绪青倒抽一口凉气。
她养林逐水?
把她全身家当买了也未必能给林逐水买只鞋。
但话已经说出去,总不好再反悔,她只好小心给这位事多的大小姐做点心里建设。
“先提前告诉你,那边卫生不怎么样,人也很多。”
估计洁癖又挑剔的大小姐看一眼扭头就走了。
毕竟她在想象里都没办法把林逐水和吃路边摊联系在一起。
两人拉拉扯扯,一起走近那片热闹的人烟里。忽然,林逐水抓着她的手,十分有兴致地把她领到一处小摊前。
皮质手套触感滑腻冰凉,像握住一条蛇的身体。
所以那阵从掌心出传来的酥麻,是因为恐惧吗?
邱绪青还在一边心猿意马想东想西,感受到林逐水扯了扯她,方才如梦初醒。
她挂上一脸质疑,其实完全没听到林逐水说了什么,只是假装自己没走神,然后试探开口:“要这个?”
“对,给我买糖葫芦。”她的语气肯定,随手指了一串。
卖糖葫芦的小摊种类繁多,有山楂、橘子、草莓、青提种种口味,全部直直插在塑料板上,用透明玻璃罩罩起来。
摊主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黄白纷杂的头发全部扎在脑后,穿一件红黑竖条纹围裙,脸颊消瘦,一笑就扯动法令纹。
“你要这个金桔的吗?”摊主很热情,伸手就要把金桔糖葫芦包起来。
“不是哦!”林逐水说,“金桔的不要,其他全包起来。”
摊主愣了一下,眨眨眼,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砸蒙了,片刻后才重重回了一句,“好!”
好什么好!
邱绪青傻眼了。
她偷偷把脑袋凑过去,挨着林逐水的脑袋,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再次席卷而来。
这次邱绪青没失神,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全买,你有钱吗?”
这话好像提醒了林逐水,她笑嘻嘻指着邱绪青,告诉摊主,“她买单哦!”
“哎,好。”
邱绪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边,摊主已经手脚麻利包好了一半的糖葫芦,这边,邱绪青捏了捏口袋里扁扁的钱包,开始左顾右盼,思索着直接从这里跑走不被林逐水追杀的可能性。
至于请客吃饭但是却跑了这事,丢人就丢人吧。
这大小姐根本不能体会人间疾苦!
谁爱养谁养,反正她邱绪青就是死,站马路上再被车撞一回,也绝对不可能——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忽然挤进她的手指间,和她十指相扣。
邱绪青睁大眼睛,低头看看两人交握的手,还没品出个所以然,就见到林逐水回眸盯着她。
这眼神放到希区柯克电影里准能混上个经典镜头。
邱绪青彻底死心了。
“包好了,一共294。”摊主说。
“294,付钱啦金主。”林逐水喊她。
邱绪青麻木地掏出钱包,麻木地把今晚刚挣来的三百块递过去,然后麻木地把四个钢蹦装进碎布缝成的零钱袋。
一堆糖葫芦放进纸袋里,店主还贴心地给她们准备了一个大塑料袋。糖葫芦的主人背着手在一边的当姑奶奶,完全没有一点拿东西的意识。
钱包大出血的邱绪青一脸麻木地接过红色大塑料袋。
而另一边,这位脑子构造不同寻常的大小姐对她的钱包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林逐水绕到另一边,从她口袋里捏出钱包,然后打开,举到脸前睁大眼睛看着。
四个钢蹦葫芦娃救爷爷似的跳出去,银光一闪,不见踪迹。
“诶——”林逐水发出了长长一声感叹,把开口向下倒了倒,只倒出来空气。
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