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浮现在心头,仿佛一道惊雷,震得她哑口无言。
看着因过度运动而剧烈喘息的少女,不比现在的自己从容多少,这个间隙,林逐水觉得要拿回主动权。
她又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花瓣般的唇角微微上翘,对着邱绪青‘嘬嘬嘬’唤了两声,甚至想要抬手挠挠她的下巴。
邱绪青气也不喘了,捉住她乱动的手,问:“你干什么?”
林逐水眼睛弯起来,笑着回答:“只是觉得你吐气的样子很像一只小狗啦,很可爱哦。”
邱绪青:“……”
邱绪青:“就知道你说不出来什么好话。算了。在这坐着干嘛?”
林逐水:“坐着。”
邱绪青:“嗯?”
她还在等待林逐水的回答,等了一会儿,发现大小姐没有再次开口的意思,这才恍然大悟。
“坐着”两个字就是回答。
可谓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林逐水可不是个话少的人,这种情况,恐怕是心情不太好。
她觑着林逐水的脸色,从那张带笑的面具上读出一种烦闷。
亲人离世,再冷漠的人恐怕都不能无动于衷。
又想到是在‘星愿’门口遇见的林逐水。
她把鼻子凑近林逐水唇边,轻轻嗅了嗅。
大小姐表情有一瞬错愕,随即又换上那副从容样子,托着脸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说:“嗅来嗅去的样子更像小狗了哦,闻到喜欢的味道了吗?”
没有酒味,看来没有喝酒。
听见她又在那边狗来狗去,邱绪青内心冷笑一声,张口就要咬那根在自己脸上乱戳的手指。
当然,她并没有要真咬的意思,只是吓唬吓唬林逐水,见她飞速把手指收回去,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邱绪青内心还有点得意。
终于扳回了一局。
哪怕是以狗的身份。
但这点胜利的喜悦随即被一种担忧取代,想到林逐水的处境,邱绪青难免替她感到伤心。
只要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是奶奶离开自己,那她的行为恐怕比林逐水还怪异。
心里柔软的角落被一只触手轻轻触动,平时狡黠如狐狸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种茫然。
好像刚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幼兽。
看着这样的林逐水,她难免有些担心。
邱绪青道:“大晚上坐在这喝西北风?您倒是挺有闲情雅致。”
林逐水点点头,在一旁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一副要扎根在此的样子。
点什么头!没听出来她是在阴阳怪气嘛!
看见她就穿了件单薄的黑外套,总觉得再待下去会生病。邱绪青本想把自己的棉衣留给她,但这衣服到了大小姐受伤恐怕跟破烂无异,别说穿了,大小姐肯亲自丢到垃圾桶里都算是纡尊降贵。
她转了过去,默默坐在林逐水旁边。
这下轮到林逐水惊奇了:“你有家不回,坐在这里干什么?”
“喝西北风。”
沉默片刻,林逐水轻轻笑了一声:“怎么,难得看见我一个人在路边,终于找到向我献殷勤的机会了吗?你准备怎么讨好我,说来听听。”
什么讨好啊献殷勤啊,说得好像她是个居心叵测的小心。邱绪青回她一副白眼,“已经答应要给你当牛做马了,还要我怎么讨好。我过来就是担心你。”
“哦。”林逐水说,“你在这讨我欢心是没用的哦,我可不是会为狗出头的主人。赶紧换个方向去找找局长的女儿,兴许还没走远。你对她卖可怜比较有用。”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逐水说,“不是找好新的靠山了?”
她没想到林逐水居然在意这件事。
瞬间,她明白了林逐水话里弯弯绕绕的意思,和这在这大小姐心里她就是个惯会趋炎附势的小人,眼看着她外祖去世,于是马不停蹄给自己换了个新主人。
原来这段时间的示好,在她眼里不过是和别人一样的讨好。
“是,没错,我对许星存说那些话,就是想借她家势力为我出头。毕竟以我的身份,完全没有可能和王瑞他们硬碰硬。你看的很对,我利用许星存,就是为了保护我自己。”邱绪青笑了一下,接着说,“要我夸你聪明吗?”
一阵寒风卷过,吹去两人耳边的发丝,长长的发尾在远处纠缠在一起,并肩坐着的人却像是在对峙。
林逐水只是懒洋洋靠在一边,吐出一句:“都可以哦。”
都可以?
邱绪青看着她事不关己的样子,禁不住想要冷笑,恶劣地揭掉别人的精心伪装,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干过,什么都不在乎。
“那你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我靠近你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