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小姐很苦恼地皱起眉头,想了片刻,才灵光一现似的亮了眼睛,“来求我以后不要为难你?还是想让我也帮帮你?”
“前者我还可以考虑考虑,后者我也爱莫能助咯!”她耸耸肩,像是讨论天气那样随意地说,“毕竟从今天起我可能就不是林家的大小姐了,你接近我也没用。”
“全都不是。”邱绪青说,“讨好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所有妄想从你手里得到好处的人全没什么好下场,我难道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林逐水。你过分聪明,嗅觉敏锐,轻而易举就能读透别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所以你看不上我,讨厌我。你知道我不是表面上那样和善,知道我说的每句话有什么目的,你高高在上看着我的挣扎,这些我都知道。”
“随你用最恶劣的想法揣测我。林逐水,我从来没有一秒想过要利用你,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整个世界都进入黑夜,连路灯也变得昏暗,唯独少女目光坚定明亮,里面盛着一个林逐水。
这样的目光像是一把火,烧心穿肺,烫的人坐立不安。
仿若在雪国跋涉的旅人,经历过数日的天寒地冻,濒死时骤然见到这么一团火,首先到来的不是高兴,而是怀疑。
笑容再也挂不住,林逐水干脆不做表情,只盯着她看,想要找出她的破绽。
可只要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只能看见里面盛着她的身影,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她说:“跑题了哦。我问你为什么接近我,为什么坐在这里陪着我。我们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吧?”
“因为你。”
少女的声音一如她的目光一样坚定。
意料之外的答案。
林逐水觉得很奇怪,干脆把手放进口袋,轻轻挑了一下眉。
“因为我?”
“对,就是因为你。”邱绪青像是要告诉她什么秘密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来到这里,会坐在你旁边,会像这样心平气和跟你说话,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能坐在这里陪着你。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你。”
如此热诚,如此直白,反倒让她哑口无言。
她扭过去不想看邱绪青,干巴巴道:“哦,真是深情的告白,让人感动。”
口气如同在评价一部平淡无奇的电影。
邱绪青看着她很有脾气的后脑勺,知道无论现在的自己说的再天花乱醉,听在林逐水的耳朵里,不过是另一种谄媚罢了。
真是的,不是说好了暗恋自己吧,这个死脾气,那有点暗恋人的样子。
邱绪青也懒得再费口舌,她一向信奉说不如做。
既然林逐水不相信,那她就证明给林逐水看,她真的不是一时兴起。
“算了,你爱信不信吧。总之我来呢,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随你怎么说我也不会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邱绪青碰了碰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像是在触摸一块冰。
她下意识皱起眉毛。
继续在这里傻坐着吹风,她们两个真的会生病!
邱绪青干脆抓住她的手腕,说:“你说你已经不是林家大小姐了?是不是没地方去,那跟我走吧,去个稍微暖和点的地方?”
她站起来,想带着林逐水一起走。余光看见她还坐在椅子上,邱绪青便稍微用了点力气,谁料想这一下反倒带着林逐水扑到她怀里,踉跄两步,她背后便撞到一个硬硬的杆子上。
手下意识去扶林逐水,刚好揽住她的腰。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两人的腰和大腿撞在一起。
邱绪青看不见林逐水的表情,只能感到丝绸般的黑发缠绕着她的脖颈和脸颊,钻进衣服里,像是一条小蛇。
丝丝缕缕香气包裹着她,邱绪青觉得自己飘飘欲仙昏昏欲睡,一瞬间分不清这是天上还是人间。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轻笑,湿热的吐息刺激着敏感的耳朵,邱绪青瞬间觉得脊背寒毛倒立,头皮也跟着一阵一阵发麻。
“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哦,永远也不离开我?真是衷心的小狗。”
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捏在她的后颈。
邱绪青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原来这么敏感,一瞬间忍不住想要尖叫,她生生咽回去,拉开林逐水,觉得自己比跑了八百米还要累。
但是不能喘,不然显得好像她输给林逐水了!
心里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乱成一团,而罪魁回首还站在一边,笑吟吟看着她,目光含着她。
那瞬间邱绪青觉得自己像是块硬糖,被人含在口腔里融化。
她和林逐水之间只有针锋相对或者互不理睬两种情况,从没出现过这种、这种她也叫不上名字的情况。
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邱绪青心说要不还是赶紧找个酒店让林逐水住一晚上算了。
她正要提议,一抬头,发现林逐水一直在看着她。
被风吹乱的发丝不知什么时候全束到了身后,露出那张美得神魂颠倒的脸来,昏昧的灯光为她绸缎般的黑发轻轻镀了一层柔光,很难说眼前究竟是某处洞天的妖精还是造访神凡的仙子。
邱绪青鬼使神差开口问:“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去看看。”
五分钟后,邱绪青很想锤死被鬼迷了心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