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还是不说?
邱绪青犹豫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阿水。
接着,是一声更清晰的“阿水”。
邱绪青眨眨眼,看着林逐水,想说好像有人在喊你。
林逐水显然已经听见,轻轻挑了一下眉,朝着远处看过去。
她们两个躲在居民楼附近漆黑的小道里,这里没有路灯,全靠着一户户人家里小窗透出来的灯光才能看到彼此。
她清楚地看见林逐水无可奈何地皱了下眉毛,然后是一声轻飘飘的叹息,像是在疾风骤雨中打转的羽毛。
邱绪青顿觉来者不善,扯了扯林逐水的袖子,低声问:“走吗?”
林逐水笑了一下,说:“走不了,在这等着吧。”
说要等着,她见林逐水还真摸到了一个石墩子,想坐却没坐,站在那边看了眼邱绪青。
这下叹气的人换成了邱绪青,她认命地走过去,把熟料袋挎到小臂上,熟练地用纸巾擦了擦石墩子,确保干净到能反光后,她才很有服务意识地说:“请坐吧,大小姐。”
大小姐坐下没多久,一束刺眼的车灯便照过来,邱绪青下意识闭上眼。
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还有愈来愈近的呼唤,夹杂着居民楼附近传来的脚步声。
适应了这一阵强光后,邱绪青单手遮住眉目,抬头一看,发现很多人家已经打开窗户探着头往下面看。
汽车行驶到跟前,还没停稳,后排便下来一个女人。
束腰黑大衣,银色高跟鞋。
鞋跟敲在石板地上,声音清脆。
女人急匆匆朝着林逐水走过去,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担心。
“小水,你怎么不说一句就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妈妈多担心你,我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失去你了,你知道吗?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忙着你外租的葬礼,疏忽了你,你心里怨恨我,对不对?都是妈妈的错,好不好,跟我回家。”
邱绪青在一边看着她们母女相拥,也不能说是相拥吧,这位自称林逐水母亲的人正紧紧拥抱着林逐水。
大小姐双手却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却也没推开妈妈。
邱绪青仔细观察着这个女人。
林逐水的母亲。
她看见女人眼中有光在闪烁,仿佛是在流泪。
但总觉得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表演性质的神经质。
表面上是担心,但每一句话都传达着“我很忙你能不能懂事点”的谴责,邱绪青隐隐觉得她的话让人不舒服。
身后,前来看热闹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有钱人,老婆,你看那车,没个八位数拿不下来。”
“不知道哪家富二代,家里供她吃供她穿,还要大半夜离家出走让家里人担心,不懂事哦——”
“富二代能懂事就怪了,不违法就算懂事了。回去吧,又不给咱们钱。”
想到林逐水脸上的指痕,邱绪青攥紧拳头,在心里小声反驳。
这绝对不是林逐水的错,她妈妈也肯定不像表面这样那么关心林逐水。
另一边,表演结束的女人拉着林逐水就要走。
看着林逐水的背影,邱绪青情不自禁往前迈了一步。
察觉到自己居然想要拉住林逐水时,她不由得苦笑一声。
车门开合,车辆启动,调头后,后排车窗忽然降下一半。
一双和林逐水同样美丽的眼睛盯着她,深深看了一眼,目光锐利而冷漠。
邱绪青只能看见女人别在鬓边的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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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校园论坛上,有匿名账号上传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许多在‘星愿’驻场的乐队,大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这间酒馆,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想。
其中当然也包括邱绪青。
她的镜头是一段自白,酒馆的老板问她为什么会来‘星愿’,她说奶奶生病了,要很多钱,来这里驻唱给钱高又不费时,还能兼顾学习。
当然,这段视频邱绪青本人完全不知情,她还没有闲钱上网。
只是第二天到了学校,一部分学生见到她不再窃窃私语,到了班门口时,那个曾堵着她发表失望言论的女孩诚恳地朝她鞠躬。
女孩说:“对不起,邱绪青。我因为一点没有实据的事情就伤害你,请你原谅我。”
是非毁誉,都不是现在的她在意的事情。
邱绪青眨眨眼,说好。
她现在只想飞回教室,看看林逐水来没来。
抵达熟悉的教室,她扫了一眼右后方,大小姐的位置依旧空荡荡,仿佛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青青,早上好!”
一个人影扑到她身边,热情地揽着她的肩膀。
“我早就说你不是那种人,看吧,还是我慧眼识珠。”她的同桌杨柳拉着她喋喋不休,“你居然会弹吉他,唱歌还那么好,你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