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助理小声问:“姐,怎么了?”
罗奇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行走的方向。
看着那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进了最里面、属于我的专属舞蹈练习室。
她愣了愣,随即收回目光,没再多揣测。
大概是圈内新人或者专属随行吧,和米露同一个公司也正常。
她没放在心上,带着团队转身离开走廊。
练习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人声与灯光。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伊尔迷两个人。
空调风轻轻吹拂,刚刚高强度跳舞留下的热气慢慢消散,只剩下安静的空气。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帽檐压得很低,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声音隔着薄薄一层口罩,闷闷淡淡的。
“通宵排练?”
我放下手里的水瓶,快步走到他面前,抬头望着他藏在阴影里的眉眼,语气小心翼翼:“嗯,临时加急的舞台,没办法推。”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直视他,把憋了好几天的心里话慢慢说出来。
“伊尔迷,之前项链的事,我真的不是不领你的心意。”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想替我挡掉所有偷拍和麻烦。”
“可是我是艺人,镜头、路透、路人抓拍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常态。”
“我不能一刀切屏蔽所有拍摄,那样太反常了,会引来更多谣言和争议。只要不危及人身安全,这些我可以自己承受的。”
我怕他继续误会我、觉得我不需要他的保护,连忙轻轻补了一句:“我只是不想靠外物规避风险,不是不需要你。”
伊尔迷静静听着,全程没有打断我。
他垂眸看着我,鸭舌帽的阴影落在我脸上,将我整个人笼在他的视线里。
几秒的沉默,漫长又磨人。
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带着那股执拗的冷静:“我知道了。”
我抬眼看他,鼻尖微微发酸:“那你为什么这几天一直很冷,都不怎么理我?”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我出汗微湿的额发上,声音轻了一点。
“不是不理你。”
“只是我在适应。”
适应我的世界光鲜热闹、人来人往,适应我不需要他的防护、不需要他的兜底,适应我可以独自应对所有风浪。
这话他没说出口。
只会化作这几天沉默的疏离。
我伸手,轻轻拽住他袖口的布料,软软晃了晃:“那你别适应了好不好。我可以不需要项链,但我需要你。”
伊尔迷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头顶的灯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即便隔着口罩,也能隐约看见下颌线微微绷紧。
他沉默良久,低声问我:
“你今天在片场,和你助理说我是你对象。”
我一愣,没想到他全程听见了。
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头:“嗯。我不想再让别人误会你是保镖,也不想一直藏着你。”
“你是我约定过家人、约定过未来的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伊尔迷眼底积攒了整整一天的郁结悄无声息松了大半。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动作很轻,带着隐忍许久的温柔。
“知道了。”
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冰冷疏离。
偌大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
我心里又软又好笑。
这练习室的玻璃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花花提着两大袋热气腾腾的宵夜,探头探脑走进来,脚步轻轻的,怕打扰我排练。
“露露!我给你带宵夜啦!楼下新开的糖水铺和夜宵摊,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红豆沙和热馄饨!”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视线随意一扫,瞬间落在了靠墙站立的黑衣人影身上。
话音猛地一顿。
花花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宵夜袋子都轻轻晃了一下。
她今天下午才从我口中得知,那位奇犽的保镖,是我隐藏已久的男朋友。
此刻近距离亲眼看见,对方全副武装,身姿挺拔冷冽,气场安静又迫人,和下午热搜里那个救人的侧脸完美重合。
一瞬间,下午所有的震惊、吃瓜、不敢相信,全部翻涌上来,她彻底手足无措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有些失笑,放下水杯走上前,轻声打破尴尬:“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早点回去休息吗?”
花花磕磕巴巴的,视线不敢乱瞟,乖乖站在原地:“我、我看你们通宵排练太辛苦了,就顺路买了宵夜送上来……没想到、没想到你对象也在。”
她说完,偷偷抬眼瞥了一眼一旁的伊尔迷。
对方依旧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面,看不清表情,只静静看着我们,周身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花花瞬间更紧张了。
之前一直把他当成普通随行、陌生保镖,还随意八卦人家性格好、乐于助人,现在知道是自家姐姐的正牌男友,瞬间觉得之前的吃瓜行为超级社死。
“哥、哥哥好。”花花硬着头皮小声问好,拘谨得不行。
角落里的伊尔迷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嗯。”
极简的一个字,却莫名让人觉得沉稳有礼,没有半分疏离傲慢。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接过花花手里温热的宵夜袋子:“辛苦啦,特意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花花连忙摆手,小声凑到我身边,用气音飞快嘀咕,“露露也太帅了吧!真人比视频里气场强一百倍!我之前居然瞎认错,太尴尬了……”
我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轻声安抚:“没事的。”
花花缓了好半天,才慢慢放松下来,将宵夜一一摆在旁边的休息桌上,有温热的糖水、鲜香的小馄饨,还有几盒清淡的小菜,都是适合熬夜吃的东西。
“大家都在隔壁休息,我先送过来给你垫垫肚子。”她整理完,很有眼力见地往后退,“那我不打扰你们啦,我先回去啦!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说完,她飞快地拎着空袋子溜了,临走前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练习室的门。
一瞬间,偌大的练习室又只剩我和伊尔迷两个人。
温热的食物香气慢慢散开,冲淡了夜里的微凉和排练的疲惫。
我走到桌边,回头看向依旧靠墙站着的人,软声开口:“过来吃点东西吧,特意买的热的,暖和一点。”
伊尔迷抬眸,眼底的暗沉早已散去大半,只剩下温顺的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