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不信她。
难怪要亲自跑进来看一眼。
果然,还叫了太医来检查。
“禀报陛下,太医到了!”
内侍报完,太医带着两名医工疾步进了室内,等到陛下跟前,给陛下磕头请罪:
“臣来晚了,求陛下恕罪。”
李福琰眼下只着急贵妃的病情,寒着脸,抬手道:“看贵妃。”
太医忙不迭起身,要凑近贵妃身前时,被陛下喊住。
“站住。”
王静姝看到是苟太医,心一下放进了肚子里。
又突然听到陛下喊“站住”,顿时鸡皮疙瘩冒一身。
不是吧,他发现什么了?
一道身影笼罩眼前,下一瞬,王静姝被拦腰抱了起来。
她被置于坚硬的胸膛间,她清晰听到他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眼前的白玉旒珠晃得眼晕,王静姝看不清他的脸,也懒得看。索性撇过脸去。
李福琰将她安置在床榻上,命人放下轻罗帐。
这才允许太医上前看诊。
苟太医隔着罗幌给王静姝把脉时,李福琰就立在一旁看着。
小半刻后。
苟太医起身。
没等太医禀报,李福琰急切问:“怎么样?”
苟太医冲陛下行礼道:
“回陛下,贵妃娘娘的情况和之前臣检查结果无异,是痨疾,好在是刚发的。虽无法彻底治愈,但臣有信心帮助娘娘延续寿数。日后,娘娘只需平心静气,好生将养,半百寿数不是问题。只此疾有传染的风险,还望陛下……”
“半百寿数不够,朕活多长,朕也要她活多长。”
李福琰打断他,强势道。
王静姝无语。
那万一他过两年驾崩了呢?
这个心黑的男人,竟然诅咒她。
苟太医能怎么答。
他只能回:“臣定当竭尽所能。”
永明问苟太医:“苟太医,可要奴婢帮着熬药?”
苟太医:“有劳姑姑费心。娘娘的药提前煮上了。下官这就命人取来。”
苟太医吩咐身边的医工去取药。
王静姝神色疲惫瞧着陛下道:“今日登基大典陛下定十分劳累,天色不早,陛下若不然早些回去歇息?”
李福琰:“朕不累。朕只想守着你。”
不一会儿,一碗熬好的黑乎乎的药汁到了王静姝面前。
王静姝瞧着,一咬牙,打算当着陛下的面干了。
只听陛下道:“姝儿这是嫌药苦?可良药才苦口。切不可因药苦就糊弄不喝了。”
陛下不放心,冲素儿几个道:“切记每日盯着贵妃把药喝光,若有疏忽,朕决不轻饶。”
永明几个呼啦啦跪一地,回话一定遵旨。
素儿正给贵妃喂药呢,拿着药碗,头低得不能再低。
王静姝只想赶快把这人赶走。
她拿过药碗,打算喝时。
药碗被人夺走了。
“姝儿,朕喂你喝,就不苦了。”
怎么,他当他自己是糖蜜子?
“妾怕妾的染疾传给陛下,陛下不可。”
没等李福琰拒绝,室内又跪了一地。
永明几个丫头:“求陛下收回成命!”
苟太医:“还请陛下保重圣体要紧。”
就连李得劲也劝:“陛下,您可才登基。贵妃娘娘这里不缺伺候的人,您保重自己,来日方长。”
李福琰痛定思痛过后,便把汤碗递给了素儿。
可不是。他得保重自己。他和姝儿的将来长着呢。
素儿双手接过,随即喂贵妃喝药。
李福琰就站在一侧看着贵妃将一碗药喝得一滴不剩为止。
王静姝没想到他还不肯走。
她真是没招了她。
王静姝看了眼素儿。
素儿扶过她:“娘子可是累了?”
永明随后道:“陛下有所不知,娘子喝的这药有催眠的作用,往日这会儿娘子都睡了一个回笼觉了。”
李福琰负手而立,望着贵妃道:“睡吧,不过只能睡三刻,不能耽误了用夕食。”
一顿,又说:“朕就在这里守着你。待会儿叫你。”
王静姝头疼。
明明在潜邸时,还没这么难打发。
久违的记忆涌上心头。
王静姝想到潜邸时,他偶尔也会来看她,但只要她一说“殿下忙正事要紧,不必顾及妾”。
这时候李福琰都会给她一个欣慰的眼神,然后二话不说走人。
不过大多时候,他自己想起来有事,也不会顾及她。
哪怕是深夜,箭在弦上,有谋士来找他,他都能利落抽身而去。
所以,眼下这人的所作所为。
在王静姝看来,他就是在抽风。
王静姝已经在丝被底下躺好了。
有气无力说:“朝中事务繁多,陛下早些回去吧。”
听到这话的李福琰心里只觉暖暖的:
“你不必担心朕。朕晚些回去处理也是一样。”
王静姝静默一瞬,看向陛下身后的李得劲:
“公公可是有话说?”
李得劲没想到被点名。
不过他确实有话不得不说。
李得劲笑脸为难冲陛下道:
“陛下,的确像娘娘所说,今日光待批奏疏就有三十多道。这会儿回去,怕也得批答到后半夜不止。娘娘这会儿睡下,您不如等到明日不忙了,到那会儿娘娘精神也好些了,您再来岂不更好?”
李福琰显见被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