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姝背后靠了好几个软枕,拥着被子,脸色苍白,瞧着别提多弱小无依。
苟太医熬的只是几味祛湿良方,但也很苦哇。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叹了口气说:“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和崔家较劲,再过些天,他心里不恨了,咱们也就太平了。等明年新妃入宫,咱们就算真的熬出头了。所以,眼下,不论发生什么,都得忍着。”
永明:“在潜邸时忍着就算了,这会儿娘子都是贵妃了,咱们还忍啊?”
凤苦:“那几个作妖的命都没了,正妃可是崔家女,还被废了。咱们娘子在潜邸时要不委曲求全,哪有咱们的今天。”
那几个作妖的,说的是潜邸的几个侧室。
王静姝生曦宝时,几个合伙坑害她。她发现后,没作声,打算等身体恢复后再找她们算账。
谁知道这事被李福琰知道了。
长女差点被害,李福琰怎能忍,直接把两个主谋侧室打死了,另两个没参和但知道此事装事不关己的侧室则被发卖了。
王静姝不同情那四人。
毕竟她要不警惕,死的就是她。
四人和她有仇,可怎么说是他李福琰的侧室。
她早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但听见,原来还是不如亲眼所见来得恐怖。
同是侧室,王静姝那会儿是真的怕极了。
所以在潜邸时,她就想苟着。
只可惜,她躲无可躲。
王静姝是雍州司马之女,王氏是覃朝最有威望的高门世家之一,但她父亲却是旁支一脉。
李福琰还是皇子时,就想娶王氏嫡支嫡女当正妻,只可惜王氏嫡支清高,本就不乐意让家中女儿参和皇室,更何况李福琰还是个不受宠的。
后来,李福琰退而求其次,来求娶她当侧室。
父亲倒是想将女儿嫁皇室,要赌对了,从此以后他就是陛下老丈人,最重要是在族里能抬起头来。
只是父亲也看不上六皇子李福琰。觉得六皇子肯定没机会。还不是正妻,是个妾。
父亲将李福琰拒了。
谁料到李福琰当强盗,在她出门游玩时,直接把她掳了,半夜才送回。
美名其曰是从强盗手里救了她。
但谁都知道,强盗就是他李福琰自己。
只可惜没证据。
她家是王氏旁支,家中兄长也不够出类拔萃。
王氏又怎会为了她得罪皇室。
刚进王府时,王静姝异想天开,以为至少比从前的日子好过。
谁知道更艰难。
父亲母亲时不时要她在六皇子面前说好话,王府后院动不动打擂台,她还要被那男人磋磨。
前几年,偏她不巧,还怀了身孕。日子就更不顺了。
那是个炎炎午后,六皇子竟白天来了后院。喝了酒,冲到她院子。
药都没来得及熬。
事后下人端上来时,这人刚巧没走,听到了下人说的避子汤三分毒的话。
这人突然很激动,似乎是才知道后院侧室都要喝避子汤一样。
然后摔了碗,坚决不让她喝了。
还说以后都不许她喝,说什么不至于那般巧就怀了。
结果就那么巧。
王静姝早看透了这人。
惯会做戏。
要不怎么九个王,被他得了便宜。还不是人技高一筹。
祝娘过来说:“凤儿这话没错。宫里只比外面更凶险。眼下陛下还没纳新妃,潜邸进宫的妃子才几个,等明年就不一样了。人多起来,是非就多。”
祝娘不知道想到什么,补了句:“在宫里生活,是要忍着的。”
永明苦着脸:“那岂不是咱们还得过潜邸时的日子吗?”
没人接话。
王静姝:“在潜邸时,咱们没法关起门来过清净日子。但眼下在宫里,宫里虽更森严,规矩更多,对我们也是好事一桩。外面的人没机会威胁咱们,我不受宠,宫里的妃子也不会针对咱们,至于……”
“至于”后面,王静姝停顿了片刻。众人都是跟了她许多年的心腹,自是明白她想说的。
除了陛下,没谁让娘子反感到提起都不愿提起的了。
“……咱们关起门来,过咱们的太平日子。只是,在门外,大家都得谨言慎行,老规矩,不结交,不惹事,能忍则忍。”
永明嘴快问:“那要是奴婢被欺负了,没法子忍呢?”
王静姝还没说话,永明龇着牙,又自己说:“忍不了了是不是回来告诉娘子就行?”
王静姝无奈点头:“嗯。”
见娘子“嗯”了,大家都高兴地不成。
就连不苟言笑的凤苦眼睛都贼亮。
“对了娘子,那要是郑妃郭淑仪她们来请安,你打算怎么办?在这宫里独善其身,也不太容易。娘子不结交,她们自然会找别人结交,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祝娘忧心。
永明愤愤不平:“她们敢。要不是我们娘子,她们哪有今天。还非得我们娘子同她们上一条船不可吗?做梦。”
凤苦和素儿没吭声,看娘子。
永明不高兴她们哑巴,气愤说:“你们不是收了人好处了吧?”
凤苦几个摇头。
永明:“既然没有收,你们干嘛不赞同我的话?郑妃郭淑仪,就连那个曹姬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天天来请安,咱们日子还过不过了,你们能受得了?”
凤苦素儿又摇头。
王静姝举起素白手掌:“我支持永明。谁都有心思,我懒得猜,倒不如都拒之门外。至于她们和谁结交,只要不进贵妃殿的门,随便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