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们西梁赢了,我没有让你失望,只是……”
说到后面,梁祐安还是哭了,他喉咙里翻滚着汹涌的哽咽,强忍泪意,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只是……你们看不到了。”
蔺疏疾上前揽住他,梁祐安肩膀抽动的很剧烈,蔺疏疾明白,梁承赫和苏唐的死是梁祐安心中永远都难以泯灭的哀痛。
这份哀痛从未真正过去。
梁祐安又喝了很多酒,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多,而后彻底醉倒了。
这是梁祐安离开幽林山以后第一次喝酒。
也许是许久不曾喝,酒量还没有小时候那么好,醉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是被蔺疏疾抱在怀里的。
蔺疏疾用大氅裹着他,稳稳当当抱着他走在路上。
灰色的天空下起了绵绵的雪,梁祐安清醒了许多,却舍不得离开蔺疏疾的怀抱,只睁着眼睛看人。
上天过分偏爱蔺疏疾了,怎么会将他生的这样好,五官完美精致,鼻梁高挺,长眉入鬓,一双黑眸冷淡幽深,犹如神宫谪仙,不笑的时候生人勿近,就好像是严寒之地的冰霜,笑起来就……怪可爱的。
梁祐安现在就特别想看看蔺疏疾笑的样子。
蔺疏疾注意到了,“怎么了?”
梁祐安用脸蹭了蹭蔺疏疾裸露在外的脸,“我想看你笑。”
柔软温暖的触感贴着脸,蔺疏疾听到梁祐安说的话,愣了一瞬,而后很轻地问,“……为什么?”
梁祐安伸手抚摸他的脸,“笑起来……可爱。”
蔺疏疾低下头和梁祐安对视,凑过去吻了吻梁祐安的唇,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梁祐安看愣了,脸上温度升腾,不一会儿整张脸都红了,连同耳朵尖也泛着红。
偏偏蔺疏疾还要故意逗他。
“怎么不看了?”
梁祐安闭着眼,“我要睡了。”
“天还没黑呢,安安。”
“真不理我啊,恒君?”
“小祐安?祐安宝宝?”
梁祐安忍无可忍睁开眼,脸色通红羞涩,“我要下来走!”
蔺疏疾不肯,“会醉倒的。”
“我酒已经醒了,”梁祐安反驳。
“不行,”蔺疏疾更加用力抱住了梁祐安,“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梁祐安的眼睛瞪圆了,“你如今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蔺疏疾嘴角微弯,“我可是大梁摄政王殿下的皇夫,当然要霸道。”
梁祐安被堵的无话可说,嘴唇嗫喏着,支支吾吾缩进了蔺疏疾肩膀处。
底下宽厚的肩膀在震动,蔺疏疾在笑。
梁祐安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历经两年,大梁的新皇城终于建好了,大梁王朝正是成立,年号为天定。
天定一年,梁祐安和蔺疏疾踏上了归途,于三春盛景时抵达梁蔺。
梁蔺是一座占地面积极为广阔的新皇都,位于天下中心,共百余条官道,上十条城河。
大梁的未来在这里开始了。
众百姓官员皆跪拜恭迎他们消失了两年的摄政皇和摄政皇夫。
而神佑这一称呼,再也没有人喊过,消失在过往的岁月之中。
天定十年,大梁四海升平,繁荣富强,是谓真正的盛世太平之景。
天定帝梁意,年满十二亲政。
摄政皇遵守诺言,放权退位,携皇夫归隐山林,云游天下。
史书对这位摄政皇记载颇多,最多的便是,他有一位深爱且黏人的皇夫,走到哪,跟到哪,一刻也不离,情意甚笃,坚定不移。
梁祐安和蔺疏疾回到了那间小书斋。
虽已过了十年,但好似一切都未曾变过,柿子树越发高大了,结出的果子也越来越甜,他们过上了小人书上的生活。
旁边的小桌放着梁祐安吃完的两个柿子,蔺疏疾看了一眼,低下头吻住了梁祐安的嘴角。
那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甜意。
梁祐安本就没睡,就等着蔺疏疾来,他眼神明亮,笑嘻嘻捧住蔺疏疾的脸。
“嗯?偷亲我?被我发现了吧!”
蔺疏疾眼中闪过一丝宠溺,揽住梁祐安的腰,探入他的唇内,深深地吻他。
“那让夫君亲一亲,好不好。”
“……好。”
梁祐安还是喜欢躺着下面的躺椅睡觉。
蔺疏疾也还是喜欢守在他身边。
未来,也将会一直如此。
他们会永远、永远的好好地在一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