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投入试炼世界时,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发霉的沉郁。
天阴沉沉的,像一块洗不净的灰布,压在低矮的屋宇之上。街上行人大多面无表情,偶尔有争执,也很快在几声蛮横呵斥里消音。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权大于理、钱压过是非的地方。
系统提示平淡地落下,没有多余感情。
【试炼场景:时间循环】【目标:保护刘阳,不使其被逼堕入恶道】
天是沉的,像一块浸了水的灰棉,压在整片城区上空。街上人不少,却没多少声响,连脚步声都放得轻。这世道,话多是非多,不平事人人心里有数,没人敢摊在明面上说。
六人落地的瞬间,试炼提示轻得几乎听不见。【守护刘阳,阻止其堕入恶道。】
没有多余信息,一切靠自己找。
江清卿目光只轻轻一扫,便在榜下人群里定住。她没说话,只极淡地朝同伴递了个眼色。
众人顺着看去——青衫书生抱着一卷旧书,正一遍一遍在榜单上找自己的名字。从最初眼底亮着期许的光,到一遍遍搜寻后的茫然无措,再到确认无名时,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最后,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顺着冰冷的砖墙缓缓滑坐下去,双臂环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没有哭喊,没有嘶吼,只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死寂,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绝望,满是彻底的自我否定。
“是我写得不好…… 是我偏题了…… 是我才学浅薄……”
他一遍遍在心底否定自己,十年寒窗的执念,在落榜的这一刻,尽数化作自我怀疑。
公孙寂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棋盘上的一枚黑子,沉静的眸光扫过刘阳,只一眼便判断出事有蹊跷。他侧头看向池婉荑,声线稳而轻,不带多余情绪:“婉荑,先稳住他。”
“嗯。”
池婉荑抱着琵琶在不远处石凳坐下,没有弹得张扬,只轻轻一拨琴弦。温润柔和的琴声像潺潺流水,一点点漫开,试图裹住那书生濒临崩断的心神,抚平他眼底的自我厌弃。
钟离烬甩了甩拂尘,痞气收得干净,慢悠悠蹲到刘阳身边,语气像随口闲聊般自然,不带半点打探的刻意:“科考这东西,有时候也看阅卷人的眼缘,未必是你不行。”
刘阳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自嘲的笑,声音沙哑干涩:“我自己写的东西,我清楚…… 我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满心都是失意与悲凉。
钟离烬没再多问,只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慢慢把他的心境、家世、科考前后的细节一点点套了出来。
另一边,公孙寂看向闻人婉与江清卿,语气简洁利落,字字清晰:“上榜之人,查一下底细。”
闻人婉镰刀在掌心轻转一圈,周身透着冷锐气场,沉声道:“走。”
江清卿点头,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戒备,两人身影一淡,便隐入市井人流之中。
不过半时辰,两人归来。江清卿开口,声音清冷,一字一句都准:“前五,全是城中权贵富商子弟,平日不学无术,胸无点墨。”
公孙寂指尖一顿,眸色沉下,语气笃定:“空口无凭,要拿考卷对照,才能做实缘由。”
众人一时沉吟。直接闯入衙署调卷太过冒险,极易打草惊蛇,反倒断送所有后路。
钟离烬忽然挑眉,拂尘轻扫,压低声音道出自己的底牌:“我擅长易容,可扮成御史府属官,以复核考卷为由前往调取,光明正大,不会惹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