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再难解,也是要试试的。
游绎正埋头给他止血,闻言抬起头来,“你就不能盼点我好?”
阿砚思索了会儿,竟点了点头,“那你直接走就行,反正我们也不熟,你没必要救我。”
游绎:“……”
他很想给阿砚来个大嘴巴子,但考虑到此人现在身重剧毒,扬起的巴掌最终还是放下了,转头寻找手头能用的物资。
阿砚则是在储物戒中搜寻片刻,掏出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符咒、丹药甚至是街坊流行的话本。他拣了些有用的递给对方,“聊胜于无,一并带着吧。”
对方却夹枪带棒道:“你自己留着为好,至少我的四肢还算健全。”
阿砚:“……”
根据游绎的记忆,孑云银蕊花生长在崖顶,他们现在所处位置应当是半山腰。他把阿砚安置好,独自踏上阴森的山路,不出所料,还未走出多远,就听见树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随着他的脚步而动。
游绎攥紧手中的结界符,仔细提防着妖兽的一举一动,可出乎意料的是,它们并没有上前攻击的打算,甚至有些只是看了他几眼就离开了。
他不明所以,心中更生困惑,但这情形总比妖兽在身后撵着他上山要好得多。
由于是从半山腰而上,再加上他全速前进,最终竟还算轻松地登上了崖顶,只不过游绎环视许久,并未发现孑云银蕊花的踪影。
没长在崖面上,那就只能在崖壁了。
他来到悬崖边,低头看去,是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若失足跌落,还真是连骨头渣都不会剩。好在深渊之下,有一道盎然绿意沿着崖壁攀越而上,盘互交错成粗壮的藤蔓。
游绎没怎么犹豫,抓住藤蔓就开始往下爬去,总算是在崖壁上看见银蕊花的影子。可藤蔓离花的方位还隔着一段距离,剩下的“路”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他将剑插入崖壁当中,踩住附近凸出的岩块,缓慢朝着旁边移动。
岩块受到人为踩踏,如耄耋老者的牙齿般开始松动,几块碎石掉入深渊,许久未闻声响。
不过数十步的距离,游绎却感觉自己走了许久,待终于靠近了孑云银蕊花,他却发现前方已没有用于踏脚的岩块,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说不害怕自然是假的,可阿砚的毒因他而中,他怎能有害怕的理由?游绎心下一横,死死握住剑柄,用另一只手试图够到银蕊花,谁料脚下岩块猝不及防地往下一塌,连带着他也跟着摇晃!
趁着晃动的间隙,他往前一探,抓下那三朵银蕊花,与此同时,岩块也彻底碎裂,他此刻唯一的支点只剩手中剑柄。
这样下去,摔成泥巴是迟早的事,游绎环视四周,试图寻找其他可作的支撑,可好好插在崖壁上的剑器忽然往下一滑,他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只折翼的鸟雀向下坠落——
另一边,白薇和宣如淼死活没找到那两人的身影,用于联络的法器也毫无动静。
她们看到了树干上的记号,说明他们肯定在此迷了路,但渡外树林就这么点大儿,加上并非寻常人,怎么可能会迷路?再往四处寻找,白薇又发现这记号绕了个圈,最终回到了原地。
不难猜测,他们在此处碰上了“鬼打墙”。
再往下猜,打破这“鬼打墙”后,他们就没了踪影,那只能是误入了什么秘境。
悬花渡附近的秘境只有一个,便是那杀人不偿命的魂断崖了。
古往今来,多少大能在此葬身,加上附近还有残留的混沌气息,还有一头噬心魔恐怕也被迷阵送进了魂断崖。尽管白薇不愿考虑此等最坏的可能,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事实与她所推测的相差无几。
“也不知道这俩小子还有没有命活着,”白薇立刻在此地布下追踪阵,“小宣,你在旁边帮我护法,我要用‘引灵问尘’,寻他们的位置。”
凡有所行事者,必然会留下痕迹,可有些痕迹是肉眼无法看见的,那就得想个法子让这些痕迹得以显现出来,“引灵问尘”就是作此用处的高阶法术。施术者需将灵力附着在此间万物上,再以诚心叩问,痕迹便会无所遁形。
白薇将自身灵力四散,附在了周围的花草树木、青灰浮埃之上,微不可见的轻尘逐渐拢聚而起,终于汇成一点光亮,指出了魂断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