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在前线打仗,并不知道这个“百晓生”是谁。他只听说各地都在传唱他朱元璋是真龙天子,民心所向,军心士气大振。他激动于这犹如天助的舆论之风,但也有一丝警惕,所以他派了徐达去寻这位“百晓生”,却始终没有找到。
徐达回报道:“此人行踪诡秘,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属下查了数月,毫无头绪。”
朱元璋沉吟片刻,没有再追究,现下要以起义为主。他虽多疑,但却务实,手下能人寻了数月毫无线索,既然找不到,就当是天意。“百晓生”是敌是友,暂且给这个人物画个问号。
秦也做得很小心。
毕竟他知道朱元璋未来会是皇帝,而一个皇帝会有多么冷酷无情,遍阅后世历史的他可谓知之甚详。他可以帮朱元璋造势,但绝不能出现在朱元璋的功劳簿上。人情这种东西,欠一分是恩,欠十分便是债。皇帝欠的债,债主往往没有好下场。
“百晓生”这个马甲,他会永远隐藏起来。
而在朱元璋势力蒸蒸日上的同时,北方元廷却在自掘坟墓。
汝阳王察罕帖木儿,手握重兵,镇守北方,是元廷最后的名将。但功高震主,向来是取祸之道。朝中七王爷与汝阳王素来不睦,趁元顺帝猜忌之心日重,七王爷便献上一计:与汝阳王联姻。
七王爷之子看上了汝阳王的女儿赵敏。
这桩婚事明面上是结两姓之好,实则是要将汝阳王的兵权绑上七王爷的战车。汝阳王若答应,兵权便名存实亡;若不答应,便是抗旨不遵,正给了七王爷构陷的借口。
赵敏得知此事时,正在张无忌身边。她气得摔了一套茶盏,张无忌握着她的手要陪她回去,她却摇头。赵敏太清楚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了,张无忌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圣旨一道,万千禁卫军的包围。
七王爷的手段比预想中更快。不过月余,一道圣旨便到了汝阳王府:汝阳王拥兵自重,削去兵权,回京述职。至于那桩婚事,七王爷在朝堂上笑吟吟地说:“不急,等王爷回京再议。”
回京,便是羊入虎口。
汝阳王接了圣旨,沉默良久,只对儿子王保保说了一句:“收拾东西,回蒙古。”
王保保大惊:“父王,兵马还在——”
“兵马是朝廷的。”汝阳王望着北方,声音苍老,“咱们的根,在草原。”
父子二人带着亲信,连夜北归。元顺帝得知后暴跳如雷,但汝阳王已去,北方的防线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七王爷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本想逼汝阳王就范,却逼出了一对北归的猛虎。
朝廷元气大伤。南方起义军趁势北上,势如破竹。朱元璋在鄱阳湖大败陈友谅,又挥师东进攻灭张士诚,北方元廷内斗不休,再无还手之力。
赵敏没有随父亲北上。她留在了张无忌身边,只是偶尔望着北方出神。张无忌问她怎么了,她笑了笑,说没什么。
父王离开前,赵敏收到了他的来信,他要带自己一起走的。
可是赵敏舍不得张无忌。
犹豫再三,赵敏下定了决定,回绝了父亲。只道父王和哥哥离开大都回了蒙古后,好生保重,女儿不孝,不能侍奉父王膝下,还望父王不要生气。
赵敏哭了一夜,第二日张无忌担心的看着她,她有又狡黠的笑起来,说:“张无忌,你要对我好一辈子。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放弃了家族,不再做郡主,父王走了,赵敏再也没有了退路。
张无忌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敏敏,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你不是想要我给你画眉吗?一辈子,好不好?”
“张无忌,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后悔!”
“好。”
而秦也知道这一切后,心中清楚,元廷的灭亡,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很快,新的时代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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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元年,朱元璋称帝,国号大明。
然而登基后的朱元璋可没有忘记在他推翻元朝起了重要作用的那位“百晓生”。
身为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皇帝,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百晓生”有些足以威胁他的力量,哪怕他成了掌握天下的帝王,派出了诸多能人异士,居然完全没有这个凭一己之力掀起民间舆论之势的神秘人物的任何信息。
因着这份警惕,故而在朱元璋为帝后的许多年,他倒没有如历史那般在朝廷做出剥皮血腥的杀戮。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此刻的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朝堂上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开始论功行赏,一一犒赏完毕后,他想到了曾经于他低谷时给予帮助,又在他自立吴国公时叙了一叙的“友人”。
于是,朱元璋召见了秦也。
朱元璋穿着龙袍坐于上,秦也于下方叩拜。
见他的态度,朱元璋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连说宋兄请起,担不得担不得。
什么当年的九字箴言,“朕”一直没敢忘………
秦也闻言也只是露出淡淡笑容,并没有什么自得居功。
朱元璋很喜欢秦也这个态度,以他如今的地位来看。
恭敬,不谄媚;亲近,不攀附。
一如当年茶铺远远望见时那般,白衣侠客,不会染上朝堂的肮脏。忽然间,朱元璋突然庆幸吴国公时期青年对他当幕僚的邀请拒绝了。
两人聊了许久。朱元璋问起武当的情况,秦也一一作答,不多说一句。朱元璋忽然话锋一转:“宋兄,你说如今这江湖,缺少了什么呢?”
秦也暗暗挑眉,揣度他话里暗示的意思。
片刻,秦也道:“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