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朝堂有朝堂的规矩,江湖合该有江湖的规矩。”
这句话说到了朱元璋心坎里。
于是,一道圣旨赐下:武当被册封为“大明第一圣地”,紫霄宫扩建由朝廷出资,武当弟子可入朝为官,境内百姓亦可免赋税徭役。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但这道圣旨背后,还有更深的一层算计。朱元璋心里清楚,这些武林高手虽然不敌千军万马,但如果真把他们逼急了,一换一、拼了命,再来点阴毒手段……
刺杀一个皇帝,并非不可能。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最懂什么叫“防患于未然”。与其与整个武林为敌,不如以武当为表率,给天下武林立一个规矩。你们安安分分,朕给你们体面,有一个武当,便会有第二个“武当”,只要你们的门派顺应帝心。而若是不安分——
圣旨是恩赐,也是警告。
秦也接旨时,神色如常。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朱元璋的心思。但他也明白,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武当要成为天下第一大派,离不开朝廷的支持。
紫霄宫中。
“青书啊,”张三丰把圣旨随手搁在案上,笑呵呵道,“你这是把武当绑上了大明这条船。”
秦也垂首:“师祖,船已经开了,不上也得上。”
张三丰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罢了。罢了……”
而对于新朝颁布的懿旨,江湖上争议纷纷。
有人说:“武当现在可不是一般的武林门派了,那是朝廷特封的‘第一圣地’,皇帝都得给几分面子。”
当然,也有人不服说:“武当再厉害,也不过是抱了朝廷的大腿。”
但更多的江湖人都无比羡慕,纷纷感叹说:“抱大腿?宋青书数年前就开始帮朱元璋了,那叫眼光。你们有那眼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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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八年,秋。
张三丰一百五十岁寿诞刚过,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每日清晨打太极拳,而是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紫霄宫的蒲团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目光依然清亮,但说话的声音比从前轻了许多。
秦也每日去紫霄宫请安,风雨无阻。张三丰见他来了,总会微微一笑,说几句闲话。
有时是武学心得,有时是江湖旧事,有时只是问问秦也今日想要做什么。
这一日,秦也像往常一样走进紫霄宫,却见张三丰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样东西:一块玉牌,一本书。
“青书,坐下。”张三丰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秦也依言坐下,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师祖年纪大了,这武当掌门的位置,该交出去了。”张三丰道。
秦也一怔:“师祖,爹他正值壮年——”
“你爹是个好徒弟,但不是个好掌门。”张三丰摆了摆手,叹息道:“远桥太老实了,镇不住场子。而纵观这十年来看,青书你为门派贡献最大。武当交给你,师祖放心。”
秦也沉默片刻,叩首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祖厚望。”
张三丰点了点头,将面前的玉牌递给秦也:“这是武当掌门的信物。从今日起,你就是武当第三代掌门。”
秦也双手接过玉牌,郑重地收入怀中。
张三丰又将那本书递给他:“这是师祖这些年写的武学心得,你拿去,好好研读。师祖的武功,不能断了传承。”
秦也接过书,翻开扉页,上面是张三丰亲笔写的一行字——
“武当正宗,道法自然。刚柔并济,天人合一。”
“弟子记住了。”
从紫霄宫出来,秦也去找他爹。
宋远桥正在后山的菜地里锄草。他这几年卸下了代理掌门的担子,反而活得轻松了许多。每日种种菜,浇浇水,偶尔与俞莲舟下下棋,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爹。”秦也走到菜地边,叫了一声。
宋远桥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青书,你怎么来了?”
秦也在他身边蹲下,将从张三丰那里接任掌门的事说了。宋远桥听完,沉默了片刻,放下锄头,在田埂上坐了下来。
“你师祖做得对。”宋远桥望着远处的群山,缓缓道,“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有你这个儿子。”
秦也在他身边坐下:“爹——”
“听爹说完。”宋远桥摆了摆手,“你少时有一段日子走了弯路,爹心里很着急。怕你毁了,怕你对不起武当。后来光明顶后你自己想通了,变好了,爹心里那块大石头才落了地。”
他转过头,看着秦也,眼眶微微泛红:“青书,爹以你为荣。”
秦也的鼻子一酸,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