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铿锵,彻底击碎年熙自以为精妙的布局。
年熙面色骤然一变,眼底的从容笃定瞬间碎裂,掠过一丝狼狈与阴翳。他强压心底愠怒,强行稳住神色,冷声扬言道:“你冥顽不灵、不识时务!跟着胤禛,前路荆棘密布、祸端丛生,他日储位之争落幕,他必败无疑,你终究落得一无所有、身败名裂的下场!”
钱晚柠闻言,只觉荒唐可笑,淡淡反问:“那依你之见,依附八爷、投靠十四爷,便是万全出路?”
她步步紧逼,语气清冷通透,彻底戳破他的虚妄算计:“八爷党结党营私、笼络群臣,早已失了圣心,大势渐去;十四爷纵然圣眷正浓,却心性浮躁、耳根太软,向来只会借势牟利,从不会真心信你、容你。你辗转诸王之间、两头下注、趋炎附势,看似左右逢源,实则人人皆可弃你、人人皆不信你。”
“你说到底,终究是年家人,根系年氏。若非你步步针对、执念生恨,本该坐享家族荣光、安稳立身,何苦这般偏执疯狂,害人害己?”
不等年熙从错愕与震怒中回神,钱晚柠不再多言半分,亦不留恋此地分毫。她转身抬步,身姿挺拔清冷,不慌不忙踏出雅间,下楼穿堂,径直扬长而去,将年熙阴鸷错愕的神情、满室精心排布的算计,尽数抛在身后。
巷外天光正好,烈日灼灼,吹散了方才雅间的压抑阴沉。钱晚柠走出幽深小巷,远远望见守在街角、焦急等候的秋杏,心头大石落地,步履从容归队,看似方才一场惊险对峙、暗流交锋,却未曾在她心底留下半分怯意,只愈发看清了年熙的偏执短视、不堪一击。
而此时的紫禁城内,朝堂风云已然悄然汇聚,新一轮君臣问对、乾坤权衡,正式拉开序幕。
御书房外的廊下,诸位皇子尽数列队肃立,人人垂首敛目、神色各异,周身气氛紧绷凝滞,无风亦沉。近日朝堂风波叠起,桩桩件件交织缠绕,康熙帝连日心绪不宁、疑虑重重,今日特召全体皇子逐一入内问话,考察心智、试探立场、权衡人心。
太子居于首位,面色沉郁、心神不宁,连日储位危机缠身,早已失了往日储君从容;八爷胤禵面色温和却眼底藏虑,心知党争势颓、圣心渐冷,惴惴不安;十四爷胤禵年少气盛,看似淡定,实则暗自紧绷,静待局势变化;其余诸王或忐忑、或观望、或沉默,各怀心思。
胤禛立于队列之中,一身朝服规整肃穆,身姿挺拔、垂首静立,神色淡然无波,无半分焦躁惶恐。他心底早已清明,皇阿玛此番逐一问话,绝非寻常问询朝政,实则是借连日风波,试探诸位皇子心性格局、站队立场、私心城府,甄别谁结党、谁中立、谁浮躁、谁沉稳。
连日市井流言、西南攻讦、年家非议,桩桩件件皆指向他,他早已做好万全应答之策,心中坦荡、无所畏惧。
内侍依次传召,诸王逐一入内应答,片刻便有人面色颓然而出,显然应答不合圣意、遭了康熙不喜。几番轮替,终于轮到胤禛。
胤禛抬步踏入庄严肃穆的御书房,躬身行礼、姿态恭谨,礼数周全、沉静有度。御书房内静谧威严,龙涎香袅袅,康熙端坐于盘龙书案之后,神色威严肃穆,眼底深沉难测,不怒自威,周身帝王威压尽数铺开。
康熙抬眸望向阶下的胤禛,语声沉稳,直入正题,无半分冗余寒暄:“近日朝堂风波迭起,科场舞弊、武官贪腐、边疆兵权、京畿天灾流言,桩桩件件纠缠不清,你身为户部主事、朕的皇子,心中有何看法?细细说来。”
问话直接凌厉,暗藏试探,句句关乎皇子格局、朝堂立场、君臣分寸。
胤禛垂首躬身,应答不疾不徐、公允中正,字字得体、句句周全,无半分偏私偏袒、无半分党派私心。他先逐条剖析各项政事利弊,言明科场需肃风气、武官需整吏治、天灾需稳民心、兵权需知进退,处事公允、立场中正,不依附任何党派、不攻讦任何朝臣。
与此同时,他分寸极佳,恰到好处地稍加维护太子储君体面,言明国本为重、储位安稳则朝堂安稳,太子监国多年、尽心履职,些许疏漏皆是小节,无人可完美无缺,尽显臣子本分、宗室格局,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全程应答坦荡赤诚、思虑周全,既无结党之嫌,亦无避事之过,更无借机钻营、落井下石的狭隘心性。
康熙静静听完全程,眼底深沉莫测,无明显喜怒,却微微颔首,神色稍缓,心底已然有了定论。良久,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退下吧,传胤禵入内。”
一句吩咐,落定此间乾坤。胤禛躬身告退,稳步退出御书房,心中澄澈通透。他知晓,今日这场问话,他已然稳稳过关,在圣心之中,又多了一分沉稳无私、堪当大任的厚重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