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茶安被吓得小脸有些绿，她把被子又裹紧了些，小声问道：“你会把李朗怎么样？”

“全家斩首，”聂珩川见林茶安蓦地睁大了眼睛，又补充道，“他当年本该被诛九族的。”

林茶安抖得厉害，“为何？”

聂珩川：“他当年通敌叛国，月城一战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撤了他的指挥权，如今大临已是那帮贼人做主了。”

当年…

林茶安手脚冰凉，心中却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当年为何…没…没？”

聂珩川眉眼压低，声音低沉，“当年正赶上他新婚燕尔，父皇心善饶他一命，只是贬了他的官。”

林茶安悔不当初，若不是她头脑一热不按算好的日子成婚，李朗这种败类当年就死了！

她越想越气，气鼓鼓地锤了下床板。

“怎么了？”聂珩川半晌没等到林茶安的回应，又上前走了几步。

林茶安将被子裹的更紧了些，“他现在，也是新婚燕尔…”

聂珩川冷笑，弹了下她的眉心，“将外室扶正不算。”

林茶安点点头，很快又皱着脸问道：“他通敌叛国是在勾搭上这位外室前，外室可以不死么？”

聂珩川思忖片刻，“夫人言之有理，那便让他当时的夫人去死吧。”

林茶安摆摆手，“不要。”

“哦，那夫人还有异议么？”

“没有…但还是希望夫君可以大发慈悲…”

聂珩川装没听见，捏捏她鼓鼓的脸颊，“还有问题么，没有我去沐浴。”

林茶安摇摇头，垂头丧气道：“没了，殿下一路平安。”

“沐浴，平安？”聂珩川眉毛拧成问号。

林茶安胀红了脸，“沐浴也有被…被溺死的可能…”声音越说越小，说至最后一句话时，她心虚的抬眸瞄了眼聂珩川，但立刻就被‘瞪’了回去。

似笑非笑，恐怖至极！

聂珩川走至门边，“我没那么矮。”

林茶安将自己蒙进被子快要窒息。在她几乎快要晕厥时，聂珩川回至卧房，硬生生扯开被子将她压在身下，红扑扑的脸颊映入眼帘。

聂珩川胀死了。

几乎快要吻到，林茶安突然捂住嘴巴，顶着聂珩川急躁的神色解释道：“我又想起一个问题。”

聂珩川皱着眉，起身站到窗边开了道缝，“问。”

林茶安结结巴巴道：“孩子呢？孩子也…也死么？”

聂珩川将窗子又开大了些，“死，通敌叛国只斩全家不殃及九族已是本殿开恩。”

林茶安猛地起身，声音洪亮，“稚子无辜，不如我们养吧！”

窗子大敞，夜风卷起雪花落在聂珩川的眼下。两日以来，他第一次听见林茶安冲他大声讲话，却是为了她前夫的血脉？！

聂珩川关上窗子重又将她压在身下，喉咙和舌头挤在一起，声音听起来格外低沉，“先是保外室，现在又保孩子，我若一开始说要诛他九族，你是不是要一个一个的求过来？你就这么想保住他的血脉？”

林茶安缩在他的身下，眼泪呼之欲出，她嘴唇抖了两下，细声回道：“臣妾三年无所出已是各大世家口中的笑话，却能嫁与殿下为妻已是三生有幸，我想我们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件事殿下也是知晓的。臣妾想着趁那孩子尚是白纸一张，只需留在身边悉心教导，日后便可在臣妾先行离去后好生照料殿下…”她泣不成声，捂着被子呜咽个不停。

她蜷缩在一起，洁白的肌肤上是聂珩川刚才用力握住时留下的红印，聂珩川一时怅然，胸口堵住的巨石推不开也碎不掉，他扯开被子，在她眉心轻吻，接着在她肩颈处咬了三下，“叫夫君。”

“…夫君。”林茶安几乎是哼唧出了两个字，聂珩川拭去她脸上的泪渍，单手扯下床幔后开始辛勤劳作，任她哭得眼尾猩红也无半分怜惜，“夫人有没有想过，有问题的或许是李朗？”

林茶安上不来气，不想说话，被聂珩川用力道：“夫人，说话。”

林茶安哭唧唧地环住聂珩川的脖颈，“那夫君…可要留他一命，留到我…我有身孕…让他…让他…知晓…”

聂珩川眉眼带着笑，啄了下林茶安的唇，“我有私狱，他们一家三口将于内团聚。”

长夜慢慢，烛火摇曳，帷帐内起伏不断。

后半夜聂珩川抱起昏睡过去的林茶安去沐浴更衣，侍女们收拾时发现被褥比往日厚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