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届换届圆满结束,本次帝国议会中选举出了新任议会主席,他是银河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位主席,也是第一位以向导身份上位的主席。
议会每年不过只召开一次,在这极短的时间里,能被众人讨论的议案只有那些关系到银河立身之本的计划,因此,在议会闭幕之后,以主席为首的实权团体便肩负着草拟与批准各项计划的工作了。
“……主席……”
“军部那边……”
“宫廷大臣……”
偌大的办公厅内,会议桌前,微低着头的向导对着面前的计划书笔尖不停。
身旁,刚就任的秘书看了看上司的脸色,顿了顿,继续试探着开口:“……主席,爱德华家族的……”
“还在外面么?”商却非抬眼,勾了勾唇。
刚被前任首席大法官骂得狗血淋头的秘书羞愧地低下了头。
作为新任主席的秘书,为上司排忧解难理应是他必备的技能,可……
主席交给自己的第一件任务自己便没能完成,秘书想到此处,心头难免惴惴不安。
“没关系。”
放下手中的笔,商却非站了起来,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
“呼风唤雨了半辈子的帝国蛀虫,如果你这样年轻的小向导就能把他劝退,岂不是让这位前任大法官丢面子。”
他的上司很高,掌心干燥温热,骨架是属于向导的纤细,漂亮又精致,但自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却如此令人安心。
一路拼搏厮杀,眼见能进入议会,却因为向导身份差点被拒之门外的秘书鼻尖酸涩一瞬。
但不过一瞬,过硬的专业素质很快让他收敛了情绪,低声道:“……主席,这次弗文??爱德华并非一人前来,与他同行的还有同样为此次选举热门人选的前任军部部长……”
商却非眯了眯眼。
前任军部部长?
他的脑海中开始搜寻这个人的相关资料——上一任选举中被安存蓁换下的老牌豪门伯德家族继承人。
据传,伯德家族过去的影响力与辜家在军部二分天下,后来辜家转而深根于前线,在军队里进一步发展了自己的势力,伯德家族却困于军部后勤,慢慢销声匿迹,直至上一次选举竟然被后起之秀安存蓁PK掉。
与辜家不一样,伯德家族的人天生带有一些军痞气息,过去得势时没少在军部里仗势欺人。
都说痛打落水狗,自从被踢出军部之后,那些曾经被他们针对过的人明里暗里使了许多绊子,让这支曾经把握着银河军事命脉的家族狼狈不堪。
可是,这和爱德华家族又有什么关系。
商却非低垂着头,理了理袖口的褶皱。
哦,对了。
他突然想起,过去憎恶文家的时候,他在那些自己搜集的关于文家背后靠山的资料中曾窥见过一件不大不小的秘闻。
据说,弗文??爱德华在最高法院春风得意的那几年,这个混不吝的伯德继承人不知为何,在军部闹出了人命。
或许是怕了,又或许是为了今后能够更加肆无忌惮,这位继承人竟然动了将自己的亲生孩子送到了恶名昭著的首席大法官身边的念头。
可惜那时候的弗文??爱德华已经开始谋划退路,不愿被别人抓住这么明显的把柄,从而走了“正规渠道”,选择了远在C星,本就是作为贵族玩物培养长大的文家女。
“那老头也是聪明了这么一次,伯德家的人,一个个跟草原的鬣狗没区别,真拿了他们的东西,可没这么好摆脱。”
从C星回来之后,害怕他还沉浸在过去文家的阴影中,邵司环抱着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这这些密辛。
干净的气息似乎通过记忆里的温度传递到他的鼻尖,商却非思绪千转,面上却不显,侧头对秘书笑了笑。
“走吧,我们去见一见这位前任‘大法官’。”
———
“以为有辜家那个几个小孩给他背书,他就可以这么耀武扬威了吗?!”
会客厅里,厚重的木桌被拍得发出闷响。
“一个向导,小小年纪爬到这个位置,不谦虚谨慎点,反而这么嚣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这个位置的吗?!”
“我倒是要看看,离了那些男人,这个向导还能走多远!”
头发略微有些花白的老人站在会客厅中央,他穿着一身笔直的黑色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即使已经步入暮年,他的身姿却依旧挺拔,唯有一双眼,浑浊暗淡,却透露出秃鹫般的阴冷诡秘。
这位前任首席大法官怒意未消,额角青筋直跳,正当他要继续口不择言时,突然听见一声轻笑。
身旁正端坐着,始终未曾说一个字的男人此时也站了起来,看向他的身后。
“主席。”男人静默一瞬,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