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文??爱德华眉头一跳,转过身去,那个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向导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今日刚接手新事务,分身乏术,怠慢了两位,还请多担待。”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他的上半张脸,尖尖的下巴小巧又精致,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身旁的秘书低垂着头,如同沉默的守卫般跟在他身侧。
弗文??爱德华喉结滚动,眉头渐渐压低,看着这个向导慢慢走进,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涌起一股淡淡的惧意,下意识握紧拳头。
年岁与性别的优势让他从没认真了解过这个向导,在他的印象中,这个长相漂亮的向导就跟他年轻的小老婆一样,是个为权贵量身定做的工具。
即使知道邵司为了他疯狂针对爱德华家族,即使知道他没有任何家族助力,却从邵家未婚妻变成盖亚皇子妃,即使听闻他参与皇子的王储之争,但依旧不能让他放下对向导的轻蔑。
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向导,却敢如此不给他面子。
“两位,我很忙。”商却非站在两人面前,嘴角的笑意慢慢减淡。
弗文??爱德华这才发现,这个柔弱的向导身量并不低,他微微抬眼,就能望进对方那双如同狮子般充满野心的眼睛。
“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商却非脸上的笑意仿佛昙花一现般完全消散,语气冷冷。
他及其轻蔑地垂下眼睫,越过两人,坐到了上首的位置。
“你!”弗文??爱德华脸色涨红,过去,作为声名显赫的大法官,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座上宾?
原想着,这个刚上位的向导没见过什么世面,第一天就任就被人堵上门,难免心中惶恐,对自己一定毕恭毕敬,却不想,这个他眼中不值一提的向导竟然如此大胆,真敢给他下面子。
“都说商家的向导出身C星,自幼受到的都是贵族教育,最为贤良淑德,高贵典雅,”弗文??爱德华深呼了一口气,眼中阴郁已经能凝成实质,勉强压低音量,“我与伯德家的长辈等了这么久,不说安慰我们一番,如今却如此不知礼数先行落座。”
“果然是小地方出生,难登大雅之堂,不知道有这样一位母亲,您腹中的胎儿又能受到什么良好的教育。”
这位前任首席大法官显然气得不轻,一番话说得既不得体,也不含蓄,身旁的男人听得直皱眉。
这老头是疯了吗?
伯德家族的人显然没有老法官这么豁得出去,他之所以会出现这里,并不是想与这位新任主席针锋相对,更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想来探一探他的底。
毕竟老头家族没人能留在政治中心了,这才想着破罐子破摔,他们伯德家族的小崽们却不少,要是能抓住这位主席的秉性对症下药,说不准下一次换届,他们伯德家就又能重反辉煌。
既然如此,何必说这些蠢话惹人嫉恨呢?
男人想着,便要出言缓和凝固的氛围,却不想却见那年轻向导闻言,双肩一松,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黑色的皮椅包裹着身着白色制服的男人,他微扬着下巴,红唇鲜艳如血,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修长纤细的指节上,那枚代表着权力的扳指散发着淡淡的光。
“都说前任首席大法官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帝国的法律事业,果然不假,如今还没退位多久,您竟然开始老糊涂了。”
听到他前半句的奉承,弗文??爱德华脸色稍显缓和,却不料商却非语气一个急转,他那自得的表情僵在脸上,如同卡顿的磁带机般不上不下,分外好笑。
商却非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眼神一厉,属于超S级向导的精神力猛然迸发,语气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涌向站立着的两人。
“您所在的地方,是帝国议会的会客厅,而我,是议会的主席。”
商却非神情似笑非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那双多情又温柔的眼睛总是半阖着,睫毛下垂出一道傲慢的弧度。
“您作为一个因受贿丑闻狼狈退位的失败者,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我面前,论出身,论资格。”
这一番话狂妄到了极致,与两人所调查到的,传闻中那个温柔无害的向导完全天差地别。
“再退一步,您所生长的地方,是银河,是盖亚皇室的领地,您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议论我肚子里银河未来的继承人。”
在强大到近乎碾压的精神力与这倨傲的气势之下,两人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首席大法官,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您,”商却非搭上秘书伸出来的手,缓缓起身,“您记性不太好,容我再提醒您一句。”
“我如今的位置,是全体议员共同投票选举的结果,其中,四位家族议员更是全票通过。”
商却非用余光窥见那逐渐佝偻的身影,理了理衣摆。
“如果不想爆出比受贿更加有趣的消息,下次记得带上计划书,跟我的秘书汇报后再跟我对话。”
说完,商却非不再关心那两人的动静,门自身后合上。
身旁的秘书心中难言激动,对上司的崇拜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已经上升到了极其可怕的程度。
“接下来是什么安排?”商却非眉头微蹙,虽然出了口气,心情却说不上很好,语气淡淡。
秘书闻言立即查阅光脑所记载的行程:“回主席,接下来是会见上次镇压暴乱的士兵,据他所言,他有一项新的计划需要呈现给议会。”
暴乱……
想下了什么,商却非的眉头突然松开。
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