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三声。清晰的、有节奏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愉悦感的敲门声。
然后是声音。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带着一丝“我知道你在里面”的确信：“邓布利多爷爷，和我玩，和我玩！”
邓布利多的身体僵住了。他的脸埋在格林德沃的衬衫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格林德沃的衣服。“她来了。”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我可以帮你找很多男朋友！”爱丽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让人想从窗户跳下去的雀跃，“你长得真好看！”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怀里的阿不思。他的红褐色头发从指缝间露出来，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他的衬衫。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布料后面传出来：“盖勒特，你不许放他们进来。我不出去。你不许开门。我要住在这里。我也不需要男朋友！”
门外的爱丽丝歪了歪头，灰蓝色的眼睛转了转。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里德尔——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八岁，两个人都是一副“我们已经放弃了挣扎”的表情。
她又转回来，对着门板说：“你需要！我的时间里，我就在我出生后不久和格林德沃爷爷在一起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控诉，“你们出去旅游，你既然会听格林德沃爷爷的话，不带我去！”
门里面没有声音。
“我要给你换个丈夫！”爱丽丝的声音更坚定了，“换个能让我独占你的！好不好嘛？你原来最喜欢的是我，但结婚之后，我就不是第一选择了！”
门里面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门开了一条缝。格林德沃的脸出现在门缝里。他的金白色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异色的眼睛看着门外的爱丽丝。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他。灰蓝色对异色。她对格林德沃露出了一个甜甜的、乖巧的、让人想相信她的笑：“格林德沃爷爷好！”
格林德沃看着她。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不换丈夫。”
门关上了。
爱丽丝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里德尔。小里德尔耸了耸肩。大里德尔面无表情。
爱丽丝又转回去，对着门板说：“那好吧。邓布利多爷爷，你们的解药我会想办法的！”
门里面的格林德沃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低着头，红褐色的头发垂在脸侧，他的手指绞在一起。
“她说她会想办法。”格林德沃说。
邓布利多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希望的光。“盖勒特，你会配的，对吗？”他的声音里有期待，有恳求，还有一种“你是格林德沃，你什么都会”的、让人无法拒绝的信任，“你快点救我们！”
门外的爱丽丝听到这句话，脸上一闪而过了一丝心虚。那丝心虚很快被大里德尔捕捉到了。他十八岁的脸上，五十八岁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光。
“你的办法，”大里德尔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毒死我们吗？”
爱丽丝的手指开始玩裙摆边缘了。“那什么，”她的声音小了一些，但还在努力维持着“我是天才我什么都能解决”的语调，“未来的格林德沃爷爷没有配出来……未来的邓布利多爷爷十七岁身体……所以格林德沃爷爷为了哄自己妻子，自己也喝了我那个药，然后他变成了二十三岁。”
大里德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未来的邓布利多爷爷更生气——凭什么比他高。”爱丽丝的声音更小了，“然后未来的格林德沃爷爷为了哄貌美如花还直接气哭了的妻子，才去旅游了，而且不带我去玩。”
她顿了顿，最后补充道：“未来的邓布利多爷爷同意了格林德沃爷爷的意见，他们两个去旅游了。我真的会想办法的。”
门里面的格林德沃听着这些话。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未来的我，也没配出解药。未来的我，为了哄妻子，自己也喝了药。
未来的我，变成了二十三岁。
未来的阿不思，更生气了。他们去旅游了。不带那个小女孩。
他闭上了眼睛。他在想：未来的我，做得对。他睁开眼睛，看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坐在床边，十五岁的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睛看着他。那里面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不应该有的、但十五岁的身体完全有权利拥有的——依赖。他在依赖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试试。”他说。
邓布利多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道光——那道光让格林德沃想起了十七岁的阿不思，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阳光下，笑着对他说“我找了你一整天”时的样子。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格林德沃说。
“什么？”
“在配出解药之前，不要出去。”
邓布利多用力地点了点头。
格林德沃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了一条缝。爱丽丝还站在门外，白金色的辫子垂在肩上，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会想办法。”格林德沃说，“但在那之前，你们不许进来。”
爱丽丝歪了歪头：“可是我想和邓布利多爷爷玩——”
“他不想。”
爱丽丝的嘴巴嘟了起来。但她在格林德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光——那种光是“我是认真的，我不会退让”的光。她读懂了他。
“好吧。”她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情愿，但更多的是对某种不可动摇的东西的尊重，“那格林德沃爷爷，你要快点哦。”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他正准备关门。爱丽丝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最后说一句”的急切。
“格林德沃爷爷。”
“嗯。”
“邓布利多爷爷很漂亮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