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西里斯的声音很慢,很小心,像是在拆一颗炸弹。“你和德拉科·马尔福--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你信他?!”
“他说-‘我永远不会来迟'。”哈利的搅拌棒在液体里画了一个圈。灰紫色的漩涡旋转着,吞没了那些绿色的泡泡。“他说的时候,整个大礼堂都听到了。他的耳朵很红。但他没有低头。”
西里斯站在哈利身后,看着教子的背影。那个十四岁的、还不是很宽厚的、但已经挺得很直的背影。他想起德拉科·马尔福一-那个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对哈利伸出手又收回的男孩。那个在魔药课上从不犯错、被斯内普当众表扬时表情矜持得像在}接受某种荣誉的男孩。那个在今天之前在西里斯心里只是一个“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的男孩。那个在他缺席的这十二个月里,对他的教子说了“我永远不会来迟"的男孩。
“哈利。”西里斯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到像忙惊动什么。“你信他?”
哈利转过身来。绿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怀疑,没有十四岁男孩在面对“你相信一个马尔福吗”个问题时应该有的挣扎。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石头沉入水底一样的笃定。
“信。”
西里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苦涩的笑,不是勉强的笑,是一种“詹姆斯你的儿子比你有出息"的、带着一点点心酸、 一点点骄傲、一点点.释然的笑。他知道詹姆斯的儿子不会在十四岁就找到答案--他和莉莉是在七年级才找到的。但哈利找到了。不是“找到”,是“被找到”。是那个人走过来说“我永远不会来迟”,而他选择了相信。
哈利看着教父,看着那双灰蓝色的、和德拉科有几分相似但更沧桑更破碎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话不需要解释了。有些事解释不了。他只需要问一个问题。
“教父。你会熬舒缓剂吗?”
西里斯愣了一下。“什么?”
“舒缓剂。你会熬吗?半成品就行。不需要完美。只要喝了不会中毒、能撑一会儿、能等到--”哈利顿了一下,绿眼睛里闪过一道极快的、像流星一样的光,“能等到他来。”
西里斯看着他的教子,看着这个站在坩前、满手水泡、校袍上沾满了魔药渍、绿眼睛里写着“我不行了但我还在撑”的十四岁男孩。他想起詹姆斯一-詹姆斯在魔药课上也是一塌糊涂,每次都是莉莉帮他收尾,莉莉一边骂“你能不能认真听一次课”一边把詹姆斯的坩埚从炸裂的边缘救回来。詹姆斯站在旁边,头发乱糟.糟的,绿眼睛--不,詹姆斯是灰蓝色的眼睛--笑着看莉莉,那种“我知道你会帮我”的笑,那种“我在等你来”的笑,那种“你是我的后盾所以我可以放心地笨"的笑。
西里斯在那一刻看到了詹姆斯。不是十三年前死的那个詹姆斯,是十五岁时站在魔药课教室里、看着莉莉帮他调坩埚火候的那个詹姆斯。那个詹姆斯不知道自己会死。不知道自己会留下一个儿子。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会在十四年后站在同一个地方、用同样的眼神、等着另一个姓“马尔福”而不是“波特”的人来帮他。
“我不会。”西里斯说。他的声音有些涩。 “我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我错过了一-很多。但我会教你”
哈利的绿眼睛暗了一瞬。但那一瞬很短。他很快又亮了起来,像一盏被人拨了一下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