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找到这的?”苏清沅将地契攥紧,指尖的纸角硌得掌心发疼。
陆承宇的喉结滚了滚,从口袋里掏出个锦盒,推到她面前:“那簪子我让人修好了。”
锦盒里的并蒂莲簪,断口处嵌了细金,像一道勉强连起来的裂痕。
“地契是我托人从沈知衡手里截下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雨丝还轻,“清算苏家是沈知衡的主意,我没答应——那些账册是做给外人看的,我要是真动苏家,你生辰那天,就不会替你挡子弹。”
苏清沅看着他湿透的袖口,想起刺杀那天,子弹擦过她肩窝时,他后背抵着墙面的震动——那不是演的,他当时的心跳,比她的还快。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发颤,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锦盒的绒布上。
陆承宇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指尖蜷了蜷:“沈知衡在我身边安了眼线,我要是护着你,你会更危险。清沅,这世道,真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想起沈知衡上周的威胁:“陆承宇,你要是敢护着苏清沅,我就把你私放苏家旧人的事,捅到督军那里。”
那时他正看着她在花园里剪月季,阳光落在她发顶,像撒了层碎金。他捏碎了手里的茶杯,说:“沈知衡,你动她试试。”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
洋楼的挂钟忽然“咔哒”一声,像是终于走完了停摆的时光。苏清沅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樟木箱底的地契,想起他藏在温柔里的算计,又想起他藏在算计里的真心——这乱世里的情爱,原是裹着荆棘的糖,甜得扎人。
她捡起锦盒里的玉簪,重新插回发间。金嵌的断口贴着鬓角,凉得像这夜的月光。
“陆承宇,”她抬头看他,眼底的泪还没干,却笑了笑,“这簪子修好了,可裂痕还在。”
他站在月光里,西装上的雨珠顺着衣摆往下掉,像一串没说完的话。窗外的梅树在风里晃了晃,落了满地湿软的花瓣——这乱世的情爱,原是烧不尽的灰烬,哪怕裹着伤痕,也总有点余温,能撑过这漫长的梅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