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花瓶碎了,保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陆承宇趁机挣脱束缚,回身一枪打中了沈知衡的胳膊,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抓住那个女人!”沈知衡捂着流血的胳膊,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陆承宇挡在楼梯口,枪法又快又准,转眼间又放倒两个保镖,可剩下的人越来越近,他的子弹很快见了底。苏清沅看着他空了的枪膛,看着沈知衡的人步步紧逼,忽然想起樟木箱底那把父亲留下的勃朗宁——那是他当年在军校的配枪,她一直以为只是个摆设。
她转身冲进客房,掀开樟木箱,在旧衣堆里翻出那把枪时,指尖都在抖。回到楼梯口时,正看见沈知衡举着枪对准陆承宇的后脑勺,而陆承宇的手里,只剩下一把空枪。
“陆承宇!”她喊出声的同时,扣动了扳机。
子弹没打中沈知衡,却擦着他的耳际过去,打在门框上,溅起一片木屑。沈知衡吓了一跳,回头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阴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调转枪口对准苏清沅的瞬间,陆承宇猛地扑过去,将她按在身下。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了陆承宇的后背,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溅在苏清沅的旗袍上,像极了那年她在苏家后花园摘的红玫瑰。
“陆承宇!”苏清沅的声音都在抖,伸手去捂他的伤口,却被不断涌出的血烫得缩回手。
沈知衡没想到陆承宇会替她挡枪,愣了愣神的功夫,远处传来了巡捕房的警笛声。他骂了句脏话,带着剩下的人仓皇逃走,汽车引擎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陆承宇粗重的喘息声。苏清沅抱着他,感觉他的体温一点点变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染血的衬衫上:“你撑住,巡捕马上就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陆承宇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抬手想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垂落,声音轻得像羽毛:“清沅……地契……在樟木箱……第三层……”
“我知道,我知道!”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想让他感受一点温度,“你别说了,留点力气……”
他却笑了,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她的指尖:“那把簪子……断了……等我……修不好了……下次……送你……金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消散在晨光里,手彻底垂了下去。
巡捕房的人冲进来时,苏清沅还抱着他,身上沾满了他的血。晨光从破碎的窗玻璃照进来,落在他渐渐失去温度的脸上,落在她发间那截断簪上,金嵌的断口反射着冷光,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疤。
客厅的角落里,那碗鸡丝瑶柱粥还冒着热气,只是再也没人能喝了。窗外的梅树经过一夜风雨,落了满地残瓣,血腥味混着梅香漫开来,成了这个清晨,最锋利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