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颈□□如柱,半张脸偏向她们这处,眼睛瞪得很大,着一身干净衣裳,和温嗣月擦身而过。
温嗣月被他勾走了注意,目光和他对上时,心中发毛,她笑容未敛,刚想说什么。
突然,一声脆响。
铜钱落地。
一霎之间,她忽然反应过来,脸色泛白,她声音不大,众人却都听见了:
“小心!”
随即,几人立即向声源处望去,原先看起来并没什么异常的行人,听见响动后,也转头过来,一行人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正一张完好无损的脸,此刻突然变得枯槁不堪,像是附上了张老树皮,其间有细密裂纹,还隐约渗出绛色液体,是血。
那人面色愈发狰狞,气急败坏地向几人跟前冲。
离他最近的谢千安吓傻了,钉在原地再难动弹。
邵鱼梁将手探向背后,刚握住刀柄时,却被周之游按住,她道:
“得了,等你拔刀出来,人早死光了。”
邵鱼梁没分神,他清楚地看到——
不过眨眼,水龙由温嗣月抬手的片刻飞快窜出,攀上异变病人的脖颈,将他死死地绞住。
与此同时,人逐玉早已轻巧如新燕,落在了异变者身上。
太快了。
邵鱼梁仿佛被冻在原地,若非浓髯遮掩,他不明显的稚气早无处隐匿。
同样的一瞬,他甚至摸不到刀柄,但沈折迟可以拔出剑来。
震惊之余,水龙绕上人逐玉,剑身水波流转。
青天白日之下,水龙逐渐冻出白痕,一瞬之间炸出千万片白雪。
那异变病人冷静下来。
可原先在路边吃喝买卖之人,却像未察觉几人的举动,无人看向路中央。
“仙骨……”谢千安目光灼灼,盯着人逐玉银色的剑身,一时间,她竟有些兴奋难抑,沈折迟身上确有仙骨,是沈常枝留下的。
邵鱼梁震惊未止,原先和他并肩的周之游却悠悠走上前,边赞赏道:
“如此功力,托你的福,若我此刻领你上山,想必能直接成一灵心了。”
“什么?”沈折迟收了剑,给温嗣月搭了把手,护住那人的头,将他平稳地放倒在地。
她并没有听懂周之游所言,疑惑地半跪在地,环顾四周,见当街百姓无一有反应,她又抬眼去看周之游。
“你觉得呢?”温嗣月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笑——
若是沈折迟执意要同她们一道去回临犯险,先到山上成了仙,九死一生之局或可破解。
温嗣月冲谢千安一挑眉,示意她再说些什么。
“自镇压凶煞一事后,天山上的武神确实少了些许,我判断不出你的功力大小,但倘若是周之游引荐的,想必成仙会更容易些。”谢千安赞许点头。
见沈折迟蹙眉不展,温嗣月莞尔,一步凑到她身旁,熟络地将头凑到她耳边,为了防止被外人看出嘴型,她伸手挡在二人前面——
“想当神仙吗?”
沈折迟一瞬间闪远了,她有些吃惊,没想到神仙这么好当,可再触到自己的皮肉时,她瞬间又全懂了。
她刚想说些什么,邵鱼梁却抢先发问道:
“你们,在说些什么?”
“对了!”谢千安见邵鱼梁似乎有所察觉,立马打断了他,“我想起来还有话问你,不知文水湖畔是否有玉兰花神的庙?”
“怕是要乘水路向东才有,问这个做什么?”邵鱼梁如实回答,方才心头疑惑很快遗忘。
“太好了!”谢千安将温嗣月从一旁拉到他面前,解释说道,“她此前为抵抗盗匪伤人,我们这一行人,向来不愿染血,想请花神帮忙去去晦气。”
邵鱼梁点头道:“那早些出发吧。”
谢千安向他行礼,朝身后摆手,示意三人跟上。
周之游呼出长长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道:“差点说漏了嘴。”
她再度恢复成寻常逍遥的模样,嬉笑地对沈折迟道:“你考虑好之后,可要记得来告诉我!”
说罢,她摇来晃去地走到两人前面,补充道:“我们先走,你们稍后来追罢。”
沈折迟还呆滞在原处,并不打算立刻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