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叶知励注意到陶也来了。

陶也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叶知励，眼睛转了转，忽然说，“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叶知励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为什么？”

陶也坦然地讲：“那我就知道现在该怎么安慰你了。”

他们就是认识的晚了，不然他肯定知道叶知励在叶爷爷去世的时候是用了多长时间消化难过，可能也会知道现在用什么样的方式安慰叶知励最有效果。

“......”

叶知励转头回去，眼睛定定地盯着鸡毛掸子，继续打扫着柜子上的积尘：“我没事。”

也许是他的身体经历过一遍爷爷去世的打击了，所以现在他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看到爷爷的遗像时，第一时间心里涌现的并不是难以言喻的痛苦，而是千丝万缕的怀念，他身体在说他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爷爷了。

陶也没敢往屋里进，怕冒犯了老爷子，也怕叶知励嫌他越界不开心，就站在门口悄悄的往里打量。

老爷子的房间不大，简单整洁，床边的书橱里摆着整整齐齐的书......陶也忽然想到一个或许可以分散叶知励注意力的事。

“叶知励，之前在学校里，你说要把你爷爷收藏的《聊斋志异》送我一本。”

有一段时间，他沉迷手机里的精怪悬疑小视频，抱着手机看到用眼过度......后来叶知励不让他不分日夜的看了，还保证说他爷爷收藏了很多书，到时候送他两本纸质版的《聊斋志异》，现在叶知励忘了，他暂且只要一本好了。

叶知励眼神动了动，回头微怔：“书......”

陶也心里开始拿不准，难不成现在的叶知励一本也不舍得送他了，毕竟那是叶爷爷留下来的遗物，送一本少一本。

“......”

如果是其他的书，叶知励可能会犹豫一下，但偏偏是《聊斋志异》。

爷爷生前喜欢看书也喜欢收集书，但每种书他只收集一套，他说书是用来看的一套就够了，因此爷爷的书橱里一旦多了同样的书，他一定会找机会送给别人，好最大化的发挥每本书的价值，叶知励记得有包含《聊斋志异》在内的小半箱子书，都是还没来得及被送出去的。

他放下鸡毛掸子，转身去开书橱，书橱里的布局跟他以前记忆中的一样，他打开最下方的抽屉，果真看到了纸箱里摆的整整齐齐还崭新的书，最上面的一本，就是《聊斋志异》。

叶知励把书拿出来，关上书橱，转身过去到陶也面前，把书递给他。

陶也以为叶知励说给他书是给他旧书，但没想到叶知励拿出来的是连塑封都没拆的新书，一时间又有点不安：“这是你爷爷特意收藏的？不然我还是不要了，你还放回去吧，改天有合适的再送我。”

叶知励把书放到陶也手上：“不是用来收藏的，是他本来就准备送人的。”

准备送人的？陶也听到这一下就不担心了，立刻把书收下抱在怀里，朝着老爷子的照片认真保证：“叶爷爷，谢谢你的书，我会好好读完它们。”

“......”

叶知励的目光不自觉的跟随陶也同时看向照片，照片的爷爷笑容依旧宽和慈祥，就像他从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静静的看着他们，那目光一如既往，心头的郁气似乎都在无形中也消散不少。

刘毛跟在陶也身后姗姗来迟，他年轻的时候腿脚受过伤落了病根走不快，陶也说完话一溜烟儿的没影了，他只得跟在后头慢慢过来。

叶知励看到他先打了声招呼：“刘叔。”

“哎。”刘毛点头应着，看向老爷子的房间，“叶老的房间，我经常过来打扫，只是人老了，高的地方够不到，还是得你回来了才能清扫干净。”

叶知励从前觉得对于亲近的人感谢的总是难说出口，现在爷爷不在了，原本觉得难说的话现在似乎也不觉得难说了，“谢谢你，刘叔，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来帮忙打理院子。”

“不用谢，你跟我说不着谢。”刘毛摇摇头，一脸认真，“这有什么辛苦，叶老以前给我一碗饭吃，帮了我许多，现在我人也上年纪了，能为他做的不多了，帮他照看照看这院子不值当说什么。”

说话间，叶知励的手机响了，是订的餐到了。

叶知励和陶也两个人拉着刘毛坐下来一起吃饭。

刘毛拦不住两个人，看着手里被塞的筷子无奈：“我吃过饭了。”

陶也对这事颇有经验：“可以不吃米饭，吃点菜又不占肚子。”

刘毛放下筷子，哭笑不得，“你当我还是你们年轻人，能吃能喝的，你们多吃点，我就不吃了。”

陶也：“......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