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着那张纸条，喉咙发紧。

旧美术楼后面的梧桐树，那是上一世你第一次对他说“喜欢”的地方。

十七岁的苏沂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树影斑驳的光线里，指尖紧张地捏着一片梧桐叶。你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蠢话，也记得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好”。

而现在，他主动约你去那里。

你攥紧纸条，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记得。

他说不好全都记得！

放学铃响后，你故意磨蹭了很久。

收拾书包的动作放慢了三倍速，铅笔盒开了又关，课本翻来覆去地整理，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你才深吸一口气，朝旧美术楼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沂就站在树下，校服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一片落叶，睫毛垂下的弧度熟悉得让你心尖发颤。

你停在了五步之外。

“……苏沂。”

他抬起头，眼睛在落日余晖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

“你来了。”

没有疑问句，仿佛早就确定你会来。

你们之间隔着一段沉默。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沙沙作响。

“你有什么事吗？”你终于开口。

苏沂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梧桐叶的叶脉。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你眼前一黑，这明明是你的词啊！这是剧情里你对苏沂表白的词啊！！

“什么？”你干涩地问，“一见钟情？”

苏沂终于抬起眼直视你。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陈佞同学。”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你心上。

“这或许有些突然，我也有点冒犯，明明我们才认识不久，”他向前走了一步，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但我还是想问，我能追你吗？”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这场告白本该由你来说，按照剧情，那时的苏沂站在梧桐树下，微微睁大了眼睛，耳尖泛红，像是不敢相信你会对他告白。

而现在，他却站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话，将你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我们才认识一天……”你犹豫着。

系统在脑海中发出冰冷的提示音：【警告！角色人设偏离！】

该死，按照高中陈佞阳光开朗金毛犬的人设，肯定不会拒绝一见钟情的对象对自己告白的！

但是苏沂人设也偏了啊！！系统你倒是管管他啊！！！

你还没来得及改口答应，苏沂忽然笑了，他又低头盯着手中的梧桐叶，轻声道：“吓到你了吗？ ”

夕阳的光落在他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你突然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你的心脏猛地一缩。上一世的苏沂从来都是从容的，哪怕签离婚协议时，他的手也稳得可怕。

“没有！”你立马否认，“我只是没想到…… ”

“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苏沂抬起头，眼里带着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你也低下头，但眼神还是止不住地往苏沂那边瞟，不好意思地说，“我也对你一见钟情了！”

你停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我还准备偷偷追你来着……”

风突然大了起来，梧桐叶簌簌作响。一片叶子打着旋落在你们之间，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真的吗？”苏沂惊讶抬头，看见你微红的脸颊、躲闪的目光，砰砰跳的心终于定下。

——太好了，你真的爱过他。

苏沂想。

你昧着良心去看苏沂的眼睛，那双盛满落日余晖的、微微发亮的眼睛。

你向他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抱抱你吗，男朋友？”

苏沂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迫不及待地朝你迈了一步，颤声道：“可以。”

你将他轻轻拥入怀中，苏沂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的下巴轻轻搁在你的肩膀上，就在接触的瞬间，你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你的颈侧。

你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