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沂的身体微微发抖，他的下巴搁在你的肩膀上，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你感觉到更多的湿意顺着你的脖颈滑下，浸湿了校服领口。

“苏沂…”你下意识想抬头看他。

“别动。”他的声音有一点鼻音，手指紧紧攥住你背后的校服布料，“就这样…再抱一会儿……”

你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个坚韧不拔的主角就这么在你怀里哭了？

“对不起…”没几秒苏沂就从你怀里出来，歉疚地看着你略湿的地方，“我只是……”

“没事没事，只是…有这么高兴吗？”你顺手擦了下他的泪，调笑道，“男朋友？”

“很高兴，”他却认真地回复道，“我真的很高兴你也喜欢我。”

“……”你沉默了下。

苏沂的眼尾还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夕阳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边。他微微仰头看着你，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你的倒影，专注得让你心跳漏了一拍。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你立即移开视线，生硬道，“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

梧桐叶在指间摩挲的触感如此真实。

苏沂低头看着掌心的落叶，叶脉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近三十岁的灵魂还没有过这样的等待，他的心脏跳得实在有些快。

——他似乎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沂猛地抬头。陈佞站在五步之外，他比记忆中还要耀眼，微卷的栗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睁大，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细碎的阳光，像是盛满了整个黄昏。

他穿着新到手的校服，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你来了。”

苏沂努力控制住声音的颤抖。他还记得上一世陈佞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

而现在从他口中说出，却沉重得像是跨越了生死。

“你有什么事吗？”陈佞问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

苏沂深吸一口气。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看见陈佞的表情凝固了，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果然还是太突然了吗。

苏沂在心里苦笑。

“什么？一见钟情？”陈佞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陈佞同学。”

苏沂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等着对方的审判。

他想过陈佞会果断地拒绝说“抱歉”，又或者犹豫地说“考虑一下”，然而然而，陈佞答应了。

答应得如此干脆。

“我也对你一见钟情了。”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苏沂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到陈佞微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

是真的。

陈佞真的喜欢过他。

不是出于怜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他。

这个认知让苏沂的视线瞬间模糊。

当陈佞张开双臂问“能抱抱你吗”时，苏沂几乎是跌进那个怀抱的。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有点丢脸了，他们才刚认识不久。

陈侫会怎么想他呢？

“对不起……”苏沂仓皇地退开，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我只是，只是…”

不可置信，幻真幻假。

陈佞替他擦泪，笑问：“有这么很高兴吗？”

“嗯。”苏沂点头，声音还带着鼻音，“很高兴。”

——高兴到心脏都要炸开了。

就这一次，苏沂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一次，让我先来爱你。

哪怕结局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