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稍稍直起身子,目光柔和地望向她,漆黑的瞳仁映着她的身影:“什么事?”
“我打算搬走。”
“搬走?”陆沉动作微不可察地凝滞了片刻,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为什么?”
他声音沉了几分,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最近有一些麻烦事要处理,怕打扰到你,再说了,咱俩还没结婚呢,就天天一起睡,你还动不动就搞我,我哪能……”后面的没好意思说。
那人食指微曲抵住她的唇瓣,眸中含着令人读不懂的深意:“麻烦事交给我,至于后面……我不动你就是。”
“行,一言为定。”
“不过……”那人长指划过他的唇瓣,顺势捏起他的下巴凑近:“若是我忍不住,你当如何?”
江水翻了个白眼:“那我就假装不知道。”
那人低笑一声,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尖:“小机灵鬼。”
她沉默片刻,似是妥协般轻叹口气:“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
“嗯嗯,那我明天就搬走了哈!”
“这么着急?”陆沉心中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沉吟片刻后,故作镇定地开口:“也好,需要帮忙吗?”眼底深处藏着不舍。
“嗯,找好地址了,打算搬到朋友家去住,咱俩打算合作。”
“朋友?”那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言语中夹杂着一丝醋意:“男的女的?”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女的,今天一起吃饭的,你应该知道,是韩家小姐,韩悦。”
“原来是她……韩家小姐么……你们要合作什么?”
“找证据,杀人。”江水眼里闪过狠厉之色。
陆沉食指微曲托于下颌,眸中闪过一抹了然:“是因为霍启志么……”
他思忖片刻,神色严肃起来:“这件事,我来帮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江水抬起一边眉毛:“怎么?你和他也有仇?”
陆沉眼神黯然,犹豫一会,还是把心里的痛说了出来:“刘阿姨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父亲的事。”
江水点头。
陆沉薄唇轻抿,眼底有几分阴翳之色:“他和我父亲的死脱不了干系……”
他眸底深处有暗芒涌动,周身气息变得危险。
江水想起了什么,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陆叔叔当年救火遇到的那个蛮不讲理的富豪……是霍启志?!”
“嗯。”他双手交叉紧握,指节因力度过大而有些泛白:“当年他明知我父亲是去救他,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江水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声音有点发颤,强装镇定的说道:“那把火……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放的?”
陆沉垂眸思忖片刻,神色晦暗不明:“当年那场火事出突然,现场也被烧得面目全非,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你……恨不恨放火的人?”江水呼吸有点急促,心跳到了嗓子眼。
陆沉闻言微怔了一下,随后扯起嘴角,眸底却没有丝毫笑意:“自然是恨的……”
他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低沉而阴冷:“若让我找到放火之人……”
“你……就怎么样?”江水看着他,鼻子发酸。
陆沉眼中闪过狠戾之色,周身气息愈发阴冷:“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吗?……江水心里想着,心里某处地方刺痛了一下。
陆沉突然意识到情绪有些失控,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你问这些做什么?”
江水忙抬头,强颜欢笑:“我……好奇。”
她眼角微微泛红。
那人心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挠了一下,泛起细细麻麻的痒意:“嗯……是么?”
他抬手抚上她的眼尾,声音低柔:“怎么红了?”
她别过脸去,声音发颤,攥着衣角:“没事……我想出去走走……”
陆沉指尖擦过她刚才所在的空气,缓缓收回手:“好,要不要我陪你?”
江水赶紧摇头:“不用,我自己走走就回来了。”
“那……”陆沉眸底深处有暗潮涌动,最终却只是扬起一抹浅笑,嗓音温柔得像一池温水:“别去太久,我等你回来。”
江水露出笑容:“嗯。”
随即她走了出去。
陆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沉默良久后拿起手机拨通夏稚电话:“帮我查一下当年那场火……”
夏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发颤:“十年前……霍家失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陆总,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件事?”
当年夏稚的爸爸去世了五年,自己正好住在霍家,亲眼经历了那把大火,但那时是半夜三更,事发突然,自己不记得放火人,事后霍启志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出半点蛛丝马迹,怎么陆沉突然问起来了。
她心中诸多猜测,迟疑片刻后缓缓开口:“陆总,这件事……”
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恳切:“我养父当年也查过,但是没有任何线索。”
“哦?”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转瞬就恢复了平静,周身泛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那就继续查,不管花多少钱,多少时间。”
夏稚当时只记得听说有个全身黑衣带着面罩的小女孩,不过后来走进了全是火的屋子,直接就消失不见了,消防员都没有找到她。
“小女孩……”陆沉闻言眸光一滞,脑海中闪过些画面,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继续说,还查到什么了?”
夏稚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当年年纪尚小,许多记忆都已模糊不清:“我……只记得这些了。”
她声音略微有些颤抖:“陆总,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陆沉食指曲起抵住下巴,眼眸低垂叫人看不清神色,周身气息愈发深沉:“这件事你不要管,也不要和其他人提起,明白吗?”
夏稚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巧应下:“我明白,陆总。”
她沉默片刻,犹豫着开口:“可是……我养父他……”
“他怎么了?”
“陆总,养父他当年也很在意这场火灾……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原因……”陆沉薄唇微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片刻后语气平静,却让人感到一丝寒意:“我父亲因这场火而死,我自然要查个清楚。”
夏稚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竟然……是这样。”
她沉默了几秒,言语里夹杂着几分歉意:“抱歉,陆总……”
陆沉手指在桌面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思忖片刻后开口:“嗯,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放沉:“关于那个小女孩……”
夏稚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女孩……您还想知道什么?”
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手心里沁出细汗。
“她……”陆沉薄唇微启又合上,思忖几番才再次出声,嗓音略微有些沙哑:“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比如身高、体型之类的?”
夏稚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细节“:当时天太黑了……但感觉她很瘦小。”
“瘦小……”嘴里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眸底神色晦暗不明,食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夏稚眉心紧蹙,努力回想着十年前的事情,良久后摇了摇头:“没有了……”
她嘴唇嗫喏着,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陆总,您觉得她还活着吗?”
陆沉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垂眸沉思片刻,声音低沉,让人听不出情绪:“不知道……”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莫名觉得那个女孩还活着。
夏稚心里五味杂陈,既为陆沉丧父感到难过,又因这场大火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而心绪不宁:“陆总……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继续查。”陆沉长指曲起抵住下巴,眸底的暗芒肆意翻涌,周身泛着冷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当年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夏稚抿紧下唇,迟疑片刻后轻声开口:“陆总,如果……”
她话语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嗯,好。”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表,十点了,江水还没有回来。
“怎么还没回来……”陆沉眉心紧蹙,面色不虞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担忧更甚,拿起手机再次拨通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