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爱死死咬着,像只被惹急的幼兽,眼眶泛红,却一声不吭,似乎这样就能保护自己:“……”
韩悦脚步匆忙地找来陈阿姨,取了碘酒和棉签后迅速返回:“快,给江水消消毒。”
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看着周爱沉默片刻:“她好像很抗拒我们……”
她还是死死咬着不松口。
这时陈阿姨走了过来,周爱看见她,立马松口躲在她后面。
陆沉看着江水手上的伤口,眸底闪过心疼,接过韩悦手里的碘酒和棉签,动作轻柔地为她消毒。
他处理完后看向陈阿姨身后的周爱。
她正双手攥着陈阿姨的衣角,躲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戒备地扫视他们:“……”
韩悦看着周爱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躲在陈阿姨身后,心里五味杂陈:“陈阿姨……”
她声音有些发涩,蹲下身来与周爱平视:“周爱她……经常这样吗?”
陈阿姨无奈摇摇头,叹口气道:“她这腿啊,似乎是被人打断的,当时被送过来的时候就这样,然后还经常咬伤别的孩子,所以都没有人和她一起玩。”
韩悦眼眶微红,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怎么会这样……”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那陈阿姨,您知道她养父的事吗?”
陈阿姨皱皱眉头,露出鄙夷的表情:“她那养父似乎是个富豪,但是谁知道他人模狗样的,居然活生生打断她的腿……”
韩悦拳头不自觉攥紧,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追问:“那您知道她养父叫什么名字吗?”
陈阿姨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记不太清了,时间已经过去几年了,不过她养父似乎姓霍。”
韩悦和陆沉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肯定:“果然是他……”
韩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陈阿姨,那周爱她……还有其他亲人吗?”
“大概没有,要是有的话早就被带走了……不过说来奇怪,她进来的时候已经八岁了,居然没上过学,连个老师都没有。”
韩悦心中的怜惜更甚,抿紧嘴唇沉默了几秒:“陈阿姨,我们能和周爱单独聊几句吗?就几句,不会太久的。”
陈阿姨摇头:“你们问不岀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如果实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加我联系方式吧,这孩子在外人面前什么也不会说的。”
三人都添加了她的联系方式,道了谢就离开了。
陆沉和江水并肩走出孤儿院,神色凝重,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周爱经历了这些……”
他转头看向江水手上的伤口,眼底闪过心疼:“伤口还疼吗?”
江水敷衍的摇摇头,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别瞒着我了。”他停下脚步,牵起她的手仔细端详伤口,眼中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都渗出血了……”
“没事……我在想一件事情。”江水神色认真。
陆沉用手帕轻柔地包裹住她的伤口,言语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嗯,你说,我在听,是关于周爱的事吗?”
“我觉得……周爱的腿不是霍启志打断的。”
“哦?”陆沉闻言眉毛微挑,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些许探究,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为什么这么想?”
“你知道夏稚今年多大吗?”
陆沉手指摩挲着下巴,稍作思索:“如果我没记错,夏稚今年应该是二十四岁,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心中隐约觉得她将要说的话很重要。
“嗯……听说夏稚被霍启志抚养了十七年,那年她也是七岁,和周爱被抚养那年一样,那为什么霍启志只打断周爱的腿,不打断夏稚的,反而把夏稚当宝一样抚养长大成人呢。”
韩悦听完江水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重新启动车子:“你这么一说,确实很奇怪……难道说,霍启志抚养周爱和夏稚是有不同目的的?”
江水摇头:“不,就算有不同目的也不至于虐待一个,宠爱一个。我觉得……她的腿是周炽打断的。”
韩悦猛地踩下刹车,因为惯性身体前倾,转头看向她满脸震惊:“周炽?”
她迅速消化着这个信息,觉得似乎有些合理:“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水冷哼一声:“有些事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像你为什么会爱上江平甚至和我争风吃醋一样,都是出于心理,周炽他这个人……估计不是什么好人。”
韩悦撇撇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重新发动车子:“行行行,算你说的有理。”
她脑海里浮现周爱可怜的模样,心口又开始闷闷的:“那现在怎么办?”
江水不紧不慢说道:“周炽他妻子与他离婚并非全无原因,极大可能性是他这个人吃喝嫖赌,离婚后虐待女儿,连学都不让她上,在霍启志家里勉勉强强呆了一年,就因为性格孤僻古怪被送了过来,又因为周炽本人的原因,没有亲戚来认领她。”
陆沉和韩悦心里腾起怒意,江水继续说道:“只可惜人死了,但是还好,我知道该问谁。”
“夏稚。”
“夏稚……”陆沉靠在椅背上摩挲着拇指指腹,思考片刻后认同地点头:“的确是个突破口,只是,她会告诉我们吗?”
江水转过头来看着陆沉,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要是我去,她绝对不会告诉我,要是你去,那就不一样了……”
陆沉被她看得有些无奈,轻笑一声,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我在你心里倒是挺有面子,不过……为什么我去她就会说?”
江水轻笑一声:“谁还不知道夏助理暗恋陆总呢~”
韩悦八卦的小火苗瞬间被点燃,透过后视镜快速瞥了眼他们俩,又回过头看路:“真的假的?那陆沉你……咳咳,那要不让陆沉去试试?”
陆沉手指虚握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了一下,耳尖泛红,无奈地望向她:“暗恋我的人多了,难不成他们都会听我的?不过,为了真相,我可以试试。”
“那太好了,今晚就把她约出来,咱俩在另外一边看着。”
“都听你的。”陆沉揉了揉江水的头发,眼底笑意分明,随后拿出手机准备给夏稚发消息:“那我现在就联系她,约在什么地方好呢?”
“咖啡厅,比较浪漫,别忘了录音。”江水含笑看他。
陆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邀约信息,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嗯,都安排妥当。”
他收起手机,抬手轻抚江水的脸颊:“不过,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
韩悦看到陆沉发完消息,重新发动车子:“当然是装了些聪明的点子啦!”她傲娇地仰起头,忍不住调侃:“不过嘛……陆总这撩人的本事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啊!”
江水脸上露出一抹红晕,半笑半恼拍掉他手:“得了吧,一会见到她的时候也像这样说点好听的,懂了吗?”
陆沉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眼中带着笑意:“知道了,不过……我只会对我的女朋友说好听的。”
韩悦轻哼一声,眼底却满是笑意:“啧啧啧,狗粮撒得可真及时啊!”
她突然想到什么,神色正经了些:“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咖啡厅啊?”
陆沉轻笑一声,看了一眼手表:“不急,等夏稚回复确定时间后再出发也不迟,估计她不会让我等太久。”
江水感到那人手指在自己手背轻轻摩挲。
过了一会,夏稚回复了一个“好”字。
“看来她答应了。”陆沉眸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精光,唇角勾起些许弧度,偏头与江水对视:“我们提前过去,你和韩悦在附近找个地方待着,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