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感觉到朱郅祺捏起他的下巴，嘴唇上又是响亮到夸张的一个吻，惹的身旁的人哈哈大笑。

终于，房间里的玩乐进入了下一阶段，更加恶劣的声音传进白念的耳朵。

白念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不可控制的发抖起来。

白念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朱郅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听见这人，按铃叫来了经理。

要被退货了。白念的脑中浮起这个绝望的念头，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门开了，白念绝望的听到经理说话的声音。

忽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抱了起来，接着听到朱郅祺醉醺醺的声音，“去，给我在楼上，开个房。”

“小朱，吃独食啊！”有人在一边嚷着。

白念没听清朱郅祺的回答，他只知道自己被抱出门，抱进电梯，最后被抱进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朱郅祺一进房间，就抬手把白念扔在床上，拽过床边的垃圾桶，埋头就吐了个天翻地覆。

过了一会儿，白念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垃圾桶边，瘫得像条死狗一样的朱郅祺。

他犹豫了半晌，蹑手蹑脚的爬下床，去桌子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抖着手，递到朱郅祺的面前。

矿泉水瓶碰到朱郅祺的脸颊，朱郅祺睁开眼睛，看到是白念，就又把眼睛闭上了。

朱郅祺不耐烦的挥挥手，嘴里含糊的说着，“走，走。”然后继续做他的死狗。

白念如获大赦，放下矿泉水瓶转身便跑，可是跑到门口却反应过来，硬生生停下脚步，转回头看着朱郅祺。

他想起刚才经理说的话，他想起他欠的债。

“客，客人，我，还是，还是……”

朱郅祺勉强睁开眼睛，无奈的看着抖成个兔子模样的白念。

“你多大？”

“……14。”

朱郅祺骂了句脏话。

“你欠了多少？”

白念低下头，小声说，“50几万。”

“怎么欠的？”

“我妈，治病……”

“哎哟，这帮犊子。”朱郅祺闭上眼，皱起眉头，骂了几句脏话，然后抬起手，口齿不清的指挥白念。

“你，门口我的包，你拿来。”

进门的桌子上，放着朱郅祺的皮包。

白念赶紧把包给朱郅祺拿过去，朱郅祺醉的手软，打开皮包，里面十几个安全套哗啦哗啦的掉出来。

“这，你多拿点。”朱郅祺抓起一把，塞进白念的怀里，“给我留一半。”

白念又紧张又尴尬，看着朱郅祺在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张名片。

“你打这个电话。”朱郅祺把名片塞给白念，又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也塞给他，“现在就打，用我的手机打。”

白念接过手机，不知所措的看着朱郅祺。

朱郅祺按着自己醉得五迷三道的额头，口齿不清的说，“这老头，就喜欢，帮小男孩打官司，你找他。

“你未成年，那些犊子们，不能让你背债，不合法。让这老头，帮你赖掉多少是多少。

“你说的可怜点，那老头就喜欢小男孩，你让他抱一抱，摸一摸，他什么都帮你做。你不用让他X你，他阳痿。”

朱郅祺挣扎着爬上床，脸朝下趴在床上，痛苦的哼唧。

白念还有点犹豫，朱郅祺无力的抬起手，不耐烦的驱赶他，“快去，别烦我，我喜欢女的，胸大的那种，胸特别大的那种……”

白念抱着手机，冲出门。

半小时之后，白念抱着手机跑回来，脚步和心情都轻快了许多。

他感叹为什么那个姓朱的客人，会认识这么精通债务纠纷的律师。

此刻，他心里对那个人充满了感激，弱小的他，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有所依赖的安全感。

白念迫不及待的跑回房间门口，看到房门虚掩，抬手正要推开，忽然听到房间里面，女人说话的声音。

“……你还发善心呢？包养那个小赤佬啊？”

“呵，”朱郅祺嗤之以鼻的声音，“躲还来不及呢，那种小傻狍子，就想赖在别人身上，我才不上当呢。再说了，我喜欢姐姐这样的，姐姐包养我吧。”

女人开心的痴笑起来，更不堪入耳的荤话，从房间里传出来，伴随着床垫的支呀声。

白念愣了片刻，什么都没说，把朱郅祺的手机放在门口的桌子上，然后退出来，悄悄的关上了门。

转身离开的白念，没有听到后面的一句对话。

“那你为啥还要帮那小赤佬？”

“总觉得，不知在哪见过似的。”

……

下雨的小巷子里，黄色雨靴啪嗒啪嗒的踩过积水，奔跑到一个瘦弱的妇人身前。

“妈妈，那个银行旁边，有个叔叔坐在地上，没有伞。”

“他是不是摔倒了？”

“不知道，但是他看着好可怜，我可以把我的伞借给他吗？我和妈妈打一把伞。”

“好啊，你去吧。”妇人微笑着说。

那双黄色雨靴啪嗒啪嗒的跑了回去，停在朱郅祺的面前。

朱郅祺坐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低着头，任由雨水和做生意失败的债务流淌在身上。

“叔叔，这个给你。”

朱郅祺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一个背着书包，皮肤白皙的孩子，把一把雨伞放到他的面前。

“叔叔你要站起来哦，叔叔再见。”

黄色的雨靴啪嗒啪嗒的跑远，朱郅祺向少年消失的方向，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捡起了雨伞。